寒门宰相 第602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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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相邀,下官不胜惶恐,只是初至京师,空手何以上门?”
    对方笑道:“无妨,我家相公不会计较这些,只要章签判上门即是赏脸了。”
    下人说得很是客气尊重。相府的下人最是有眼力劲,从对方的神情上可以看出王安石对章直的器重了。
    当即章直辞别蔡确和章楶,跟着王府下人来至王安石府第。王安石这座府第在内城,是王安石升任宰相后,官家赐给他的。
    章直抵至王安石府中,下人引他至西庑之小阁中。
    王安石正独坐在小阁闭目盘坐,也不看书,也不批改公文,只是坐在那而已。
    章直知王安石在打坐,亦在他对面坐下,然后抬眼打量小阁。
    章直看到阁中小窗上题着一首诗,写的似乎是‘霜筠雪竹钟山寺,投老归欤寄此生。’
    章直轻轻地将诗在口中吟出。
    “此诗乃我半年前自参知政事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偶然所提。”王安石不知什么时候已是醒来出声言道。
    章直恍然,他看向眼前的王安石。
    他当年在江宁从学于王安石时,自是知道钟山寺上霜筠雪竹可称盛景,而王安石在拜相之时,面对百官登门道贺时能写下这首诗,足见他见趣之高,丝毫不为外物所沾染。
    章直道:“相公此诗观来,可知佩玉而心若槁木,立朝而意在东山。”
    王安石笑了笑道:“也没有谢安那么高,真正视富贵如浮云,几人可以为之。”
    王安石道:“此番叫你来,是告诉你,官家欲让你为崇政殿说书,却为我所阻,只是抑授为同知礼院,你可会因此事怪我?”
    章直道:“朝廷之安排必有用意,下官岂敢质疑。”
    不过章直想到留京陪伴娘子,还是颇为高兴的。
    王安石看章直如此,欣然点点头道:“当初令叔欲留京,倒是我三番五次欲让他离京。因令叔处事手段浑圆,能忍怒耐讥,治事又综理微密,可以由小及大,若为边臣,唯有陶士行比得上。地方才是他尽才的地方,绝不可因贪图一时的安逸而居于京师。”
    “但你不同,固然是刚直不阿,但难免好钢易折。我让你同知礼院,便是要让你多读些书,磨一磨自己的性子。至于崇政殿说书固然是长伴君前,但也是处于天下最险恶的是非之地,以你的性子多半会得罪人,不论你与官家交情如何,都会坏事。”
    章直这才恍然。
    他先前听说韩绛,吴充都有推举章越趁着这一次立下大功回京授职,但也是给王安石所阻。
    时人都说王安石小气,因当初国子监的事章越顶撞过他,故意阻他仕途。
    但如今不听他说这样一番话,还真不知他安排用意在哪里。
    章直道:“下官替吾叔谢过相公了。”
    王安石道:“这些都是小事而已,今日让你来此是告诉你,老夫对你期望甚重,即便不能为翁婿,但亦无碍于此。”
    “为政两年,但见流俗实难以更易,老夫身在中枢也是力不从心,但盼他日多几个敢作为的大臣能辅之。”
    第691章 营田
    王安石留了章直吃饭,章直欲推辞,王安石却是不答应。
    之后王雱从宫中侍直归来,二人相见。
    章直不知说什么,王雱却道了句:“子正,平安回来便好,以后咱们便可以常走动了。”
    王雱眼高过顶,任何人都不放在眼底,对章直却是青眼有加。
    章直更是惭愧难当,这一顿饭三人边吃边聊,只谈旧事,不提一句章直为吕公著女婿的事。
    王安石父子常喜好打机锋,当年在江宁时,只有章直能够对得上。
    饭桌上王雱问道:“天有姓乎?”
    章直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有。”
    “何姓?”
    “姓赵!”
    “何解?”
    “天子姓赵,天不也姓赵吗?”
    章直答完,王安石父子皆是大笑。
    章直自也是跟着笑了,但不知为何,笑之中却有几分感伤。
    一顿饭后王雱亲自送章直出门,章直却不知说什么。这时王雱道:“子正,我听人说,令叔与王子纯这一次攻陷了天都军监司,还火烧了李元昊当初所建的天都山离宫么?”
    章直点点头道:“是有这回事。”
    王雱停下脚步,负手对章直道:“前几日爹爹接到一封匿名信言,令叔与王子纯火烧天都山皇宫前,搜罗了无数夏人珍宝,却没有上报,反是纳入私囊!”
    章直闻言色变,王雱拍了拍章直的肩膀道:“为官最要紧的还是操守,这句话还请转告令叔,让他好自为之吧。”
    熙州马上就要入了秋了。
    渭源堡已是修葺的差不多了。
    趁着天气晴朗时,王韶乘马从通远军(古渭寨)抵至渭源堡看了看修建的进度。
    章越款待王韶一顿酒饭,王韶让章越摈退左右然后拿出一副图来对章越道:“入春之后,我在从渭源至古渭之间开垦了四千顷田,这便是田图。”
    章越看了王韶田图后非常满意道:“有了这四千顷田,朝中再也无人敢言语,咱们秦凤路缘边安抚司无一顷营田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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