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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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昭一眼就看到了从静室方向走来的韩信,以及被他牵在手里眼睛红肿的刘曦。
    “曦儿!”
    刘曦看到母亲,小嘴一瘪,眼泪又要涌出来,下意识想往韩信身后缩,但小手被韩信稳稳握着。
    “陛下。”韩信姿态从容,却不着痕迹地将刘曦稍稍挡在身侧一点,保护的姿态。
    刘昭看向韩信,目光锐利,“大将军,事情你都知道了?”
    “是,殿下刚刚告诉了臣。”韩信声音平稳,“臣已让殿下将事情原委复述清楚,并告诫其利害。”
    刘昭点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女儿,“曦儿,过来。”
    刘曦怯生生地松开韩信的手,挪着小步走到刘昭面前,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刘昭蹲下身,平视着女儿。
    她看到女儿眼中的恐惧、委屈,也看到她衣襟上刺目的血迹。算了,不就杀了人,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无所谓,不然小孩真成了暴君怎么办?
    她伸出手,没有去抱女儿,用指腹擦去女儿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称得上温柔。“告诉阿母,吴王世子,都对你说什么了?一字一句,原原本本。”
    刘曦抽噎着,努力回忆着韩信刚才的叮嘱,断断续续地,将刘驹那些轻蔑的话语,又复述了一遍。
    因为是在母亲面前,她更觉得委屈,声音时高时低,但关键的词句都说了出来。
    刘昭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等到刘曦说完,她才缓缓开口,“他小小年纪,倒是很懂得如何戳人痛处,如何攀扯长辈。”
    她没有说你没错,也没有说你做得对,但刘曦敏锐的感觉到,母亲好像没有斥责她杀人?
    “然后呢?”刘昭继续问,“你怎么做的?”
    “我我好生气,让他住口,他不听,我、我就拿起棋盘……”
    刘曦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想让他闭嘴,我没想,我没想他会死……”
    刘昭沉默了片刻。
    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庭院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刘曦压抑的抽泣。
    “你知道错了吗?”
    刘曦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知道了,曦儿知道错了,曦儿不该动手杀人。”
    “知道错,便要承担后果。”
    刘曦的小脸更白了。
    刘昭站起身,不再看女儿,转向韩信,“曦儿先留在大将军府,你府上的人,朕信得过。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亦不得将她带离。”
    反正这事已经发生了,她就一个女儿,有韩信撑场面,那些人能说什么?
    这事就是麻烦在涉及宗族,而帝王的宗族还不能少,因为这些人虽然是麻烦,但很重要。没有宗族,皇帝成了孤立无援的,在群臣里,那就是羊在狼群。
    所以很多时候皇室的人都是拖累,偏偏都要护着,位子都不低,因为利益共同体。
    但是刘昭觉得她这事好办,走个过场,她这么励精图治,中央这些年强大如此,还不能仗势欺人?
    吴王要造反就造,她正想把吴地收回中央,他们刘家人多,死死也无所谓。
    未央宫,宣室殿。
    殿门紧闭,隔绝了所有窥探。
    巨大的烛台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却更衬得气氛凝重。
    刘昭一身常服,端坐御案之后,脸上山雨欲来前的沉静。
    廷尉许砺与丞相陈平肃立阶下,两人均已从各自的渠道得知了濯龙苑惨案的梗概,此刻心绪翻腾,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坐。”
    两人谢恩,在早已备好的席垫上跽坐。
    “濯龙苑之事,想必二位已知。”
    刘昭开门见山,没有迂回,“吴王世子刘驹,言行悖逆,藐视宫闱,讥讽君上,辱及长公主。长公主刘曦,年幼气盛,不堪其辱,争执间失手,致刘驹身亡。”
    许砺眉头一蹙,她是廷尉,主管刑狱,更习惯从律法条文和证据本身出发。她斟酌着开口:“陛下,臣已命人初步问询在场宫人,吴王世子言辞确有不当之处。然失手致死亦需详查过程、动机、力道……”
    “许卿,”刘昭打断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来,“朕召你来,不是要你详查失手的力道和角度。朕要你查的,是吴王世子刘驹,身为藩国嗣子,入朝觐见期间,对皇室、对朕,究竟说了哪些大逆不道之言! 濯龙苑所有在场之人,无论宫人还是吴国随从,需逐一隔离,严加审问,务必令其吐实,相互印证,形成无可辩驳的铁证!此事关乎朝廷体面,关乎皇室尊严,关乎藩国对中央是否心存敬畏!可能办妥?”
    许砺心头一震。
    皇帝这话,不是查长公主如何杀人,而是坐实吴王世子的不臣与悖逆,从皇室公主杀人扭转为藩国世子挑衅皇室引发冲突致死!
    “臣明白!”许砺肃然应道。
    从皇帝说出这番话开始,这起案件就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司法范畴,变成了赤裸裸的政治交锋,她只需要执行皇帝的意志。
    “陈相,”刘昭转向一直默然垂目的陈平,“你以为此事,朝廷当如何应对?”
    陈平缓缓抬头,他早已将利弊得失在心中盘算了个遍。此刻他清晰地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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