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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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邻舍阿婆的话所说,他就像株林子里刚生的青竹。
    陛下只记得他的脸,并不知他姓甚名谁,他堂堂一七尺男儿凭着却这张脸屡获上恩,随着陛下的行驾踏进乾清门里时,外面一众侍卫的隐晦的眼色让他的脸面烧的发红。
    “你便站此处吧。”徐进指着殿前的一处木棂格窗朝陆蓬舟道。
    “是。”陆蓬舟听命走上阶,日光透过窗纸,他依稀瞧见殿中陛下正坐在桌案前执笔批阅奏折,陛下似乎注意到他的身影扬起脸朝着窗子。
    他慌忙低垂下头,背过身将腰绷直站定,他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他并未羞愧多久便在心中自圆自洽。
    他便凭这张脸又如何,侍卫府的那些勋贵公子素来瞧不上陆家的家世,还记得当日初次在侍卫府露面便被他们嬉笑高喊作绣花枕头。
    这一叫便是三年,之后还是有徐大人出面才遏止了此事。
    眼下他这“绣花枕头”一来便站在了他们求而不得的地方,他又何尝不算是打了他们的脸。
    何况陛下眼见宽阔未曾以貌取人将他提携至此位,他该竭心想着如何报陛下的恩典才是。
    约莫站了大半个时辰,一位须发半白身着紫袍的老臣微驼着背,步履稳健的从乾清门行来走进殿中。
    陆蓬舟不识得什么朝臣,不过瞧他那身官服定是位高官重臣。
    那位老臣进殿不久后,殿内便隐隐传出陛下在里头发火的斥责声。
    似乎在议今日下朝回来禾公公提起的那位礼部侍郎,陆蓬舟凝神静心守着宫门,并没有太着意去听。
    从殿中猫着腰跑出一小太监来凑在殿门口的两个侍卫跟前小声说了什么,左侧的侍卫沉声一顿,转头看向他道:“陛下命人进殿将林相押进狱中,我等身担重职脱不开身,劳烦陆侍卫去走一趟。”
    那位老臣原来是林相,林相素来在京中有口皆碑,为人清廉刚正,是三朝老臣。
    陛下怎会押他下狱,陆篷舟闻言疑惑一瞬,不过身为御前侍卫只需听从皇命,余下之事与他无关。
    陆蓬舟点头领命,抬脚随小太监往殿门中进去。
    “一个个都聋了不成,还不将他给朕押下去!”
    他低埋着头走到书阁门前正听见陛下盛怒,将手中的奏折砰一声摔在门框上,林相梗着脖颈在下跪的笔直。
    门口站着的徐进见他的脸,焦急朝他皱眉,偏头动了动嘴唇未出声示意他退下。
    陆蓬舟紧张压低了眼眶,停住脚步正欲向后退却被书阁中的陛下出声呵斥。
    “在门口杵着做什么,没听见朕的话么!”
    陆蓬舟进退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到林相身侧屈膝跪下,“还请林相起身随卑职走。”
    陛下闻声抬眼看清是他的脸,墨黑的眼瞳向下狐疑一扫,“怎轮的到你进殿,倒是会冒头贪功。”
    陆蓬舟一头雾水:“这......陛下,卑职并非......”
    “是微臣约束下属不力。”徐进出声打断他的话,向陛下俯身回道,“这便领他去殿外受罚。”
    林相扭脸瞧着陆篷舟因他受了无妄之灾,向陛下低头奏道:“此事为老臣一人之失,愿一力承担还望陛下不要迁怒旁人。”
    “林相既已知错,爱卿这年纪朕怎好再责罚。”陛下偏头冷眼瞥向一脸惊慌的陆篷舟,“他身为三等侍卫未经传召擅自入殿,理当该罚。”
    “带下去。”陛下说罢向徐进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执……”他的声音停顿一下,“三杖。”
    陆蓬舟在殿中漆黑发亮的地砖上跪着如坠冰窖,地砖上倒出的人影可看的出他在微微发抖,听见陛下的口中吐出的三杖二字,倒是长松了一口气。
    他庆幸只是罚他一人,未牵连到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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