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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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孩难道是胆子大起来了,还敢到处乱跑?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就听到舱门的方向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门扉开合间带起一缕风,挟着点熟悉的气味吹了进来,拂过了郑南楼搭在床沿的手腕。
    妄玉的声音由远及近,温和如常:
    “南楼,你要是觉着累,还可以再睡会,要等等才能到宗门。”
    郑南楼坐在那没动,只是将原本放在床边手给收了回来,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袖子里细细摩挲着刚才被风触碰过的那截腕子。
    “阿鸡呢?”他突然问。
    衣衫窸窣间,妄玉坐在了离床榻不远处的椅子上。
    “他说想看云,应该在甲板上吧。”
    郑南楼没立即答话,而是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他这会看不见,自然不能从桌子上茶盏光滑的釉面上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
    那笑意很浅,浅到看不出来究竟代表着什么,只能感觉出总也算不上开心。
    他低眉垂目的时候,分明应该是失意的,却偏生眸光很亮,混沌一片的瞳孔里,像是忽然坠入了一颗星,衬得他那张本来就颇为俊秀的脸又生出了点不一样的华彩来。
    但他对面坐着的人是能看到的,所以能略微听出,他为自己斟茶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
    郑南楼敛了笑,复又抬头去看他,声音也跟着亮了起来。
    “掌门要你来废我的修为,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陆师兄。”
    陆濯白的声音倏地就变了,应该拿下了原本用来伪装的幻音符。
    “郑师弟这趟下山,确实是长进了。”他笑着说道,一点没有被戳穿的慌乱,“从前见着我还会有些发愣,现在盲着,竟也能立即认出来了。”
    郑南楼却不肯接他这句所谓的“夸赞”,只语气平静地对他说:
    “因为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陆濯白蓦地就不说话,不知是被惹恼了还是怎么,连呼吸都变得慢了下来。
    但郑南楼才不会管这些,又继续问他:“我师尊现在何处?”
    陆濯白沉默了一会才回答,语气里竟又恢复了往常的和煦,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安静根本不存在似的。
    “自然是宗门有要事急招师叔回去,师叔便把你和那个小孩一并托付给我......”
    “不可能。”
    郑南楼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师尊早知你我之间有嫌隙,断不可能会把我丢给你。”
    陆濯白却只是笑,笑声清润,却隐隐透着凉薄:
    “师弟,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些?”
    他似是有意在郑南楼面前说这些话,不知到底安得什么心思。
    但郑南楼却偏生也不恼,只反问他:
    “是吗?”
    “那看来陆师兄平日里并未怎么受过师尊厚待。”
    袖口的遮掩下,另一只手里的腕子已经被掐得有些泛红,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好似没受到半分影响:
    “不然怎么会这么随意揣测我师尊的心思。”
    陆濯白没说话,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才有些惋惜地道:
    “郑师弟果然是不凡,难怪我师尊三番五次地要我寻你的麻烦。”
    他放下茶盏,语气又突然变得有些正经:
    “上次我被罚去思过崖之后想了许久,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
    “什么?”郑南楼下意识地接口问道。
    “我在想,为何我师尊宁肯大费周章地废你修为,却不愿直接取你的性命呢?”
    “明明那样更简单,不是吗?”
    郑南楼在心里头冷笑: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我这条命对他们有用罢了。
    他这么想着,陆濯白就好似看破了他的心思似的,将他想的这点的都给说了出来。
    “所以我猜,大概是因为你活着,对藏雪宗而言十分重要。但同时,你又不能获得修为,脱离掌控。”
    陆濯白忽地抬手,用指节在旁边的桌子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说:
    “现如今,藏雪宗上下真正最要紧的,只有妄玉仙君的飞升大业。”
    “想来,莫不是仙君修炼出了岔子,需要用你这条命去保了?”
    郑南楼虽然还盲着,但还是能想象出陆濯白此刻说出这些话时的样子,必然是用那张肖似妄玉的脸,噙着惯常的笑意,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讲述自己的推测,连眼尾泛起的弧度,大概都写着“胸有成竹”四个字。
    但往往这种时候,就越发能展露出他和妄玉的不同之处。
    或者说,天壤之别。
    郑南楼忽然就低笑出声,只是笑声实在有些冷:
    “师兄竟还说我,你不也如此的自以为是吗?若是我把你今天说的话告诉掌门,治你个妄议尊长的罪过,你怕是要在思过崖上住上许久了。”
    “我师尊如何,都不是你一个师侄能置喙的。”
    陆濯白“啧”了一声,似是对郑南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推算而有些不悦。
    “师弟想要去告我的状,”他慢悠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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