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片的记忆里发生了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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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的沙发椅、一张诊疗床、一张书桌,和满墙的专业书籍。
    最初几个月,温晚几乎不开口。
    她只是蜷在沙发椅里,看窗外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移到西,看顾言深在书桌后安静地写病历,看他修长的手指偶尔推一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午后的光。
    他不催促,不追问,甚至很少主动说话。
    只是在她偶尔因噩梦惊醒或情绪崩溃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或者用那支从不离身的银色怀表,引导她做简单的呼吸练习。
    他的声音有种奇特的魔力,低沉、平稳、带着令人信服的韵律,能轻易穿透她筑起的层层心防。
    渐渐地,她开始说一些碎片。
    说五岁那年躲在衣柜里,听见外面密集的枪声和父母的惨叫。
    说被陆家收养后,刚开始很快乐,可是渐渐发现,陆璟屹令她窒息。
    说十六岁那年那个笑起来有腼腆的男孩,怎样在巷子口等她放学,又怎样走向分手,只留下陆璟屹一句冰冷的警告。
    “温晚,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我的人,别让我再看见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混在一起。”
    她说这些时,顾言深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在病历上记录几笔,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直到有一次,她失控地摔了杯子,玻璃碎片划破手心,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顾言深没有叫佣人。
    他握住她的手,用镊子仔细夹出嵌进皮肉的碎片,消毒、上药、包扎,动作熟练而轻柔。
    整个过程,他靠得很近。
    温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能感受到他指尖触碰她皮肤时,那种温暖而干燥的触感。
    “疼么?”
    他忽然问。
    温晚怔了怔。
    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
    在陆璟屹面前,疼痛是需要隐藏的东西。
    陆璟屹不喜欢看见她哭,不喜欢看见她露出脆弱的样子,除非那种脆弱是在他掌控之内、由他亲手制造的。
    “不疼。”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顾言深抬起眼。
    那一刻,温晚在他向来平静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快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但转瞬即逝。
    “以后想发泄,可以用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压力球,塞进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里,“比摔杯子安全。”
    那是第一次,温晚觉得这个医生或许不只是陆璟屹派来的另一个看守。
    但也只是或许。
    她太清楚了,在陆璟屹的世界里,没有人是绝对干净的。
    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带着目的。
    顾言深或许比其他人更温和、更专业,但他终究是陆璟屹请来的,终究是那个食物链顶端男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就像她自己一样。
    温晚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
    镜中的女人已经恢复了平静,眼底那点迷茫和脆弱被彻底压了下去,重新换上那层惯有的、清冷而疏离的面具。
    她走出浴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早晨七点十五分。
    有十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备注名。
    【陆璟屹】
    她点开。
    最早的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到了。纽约在下雨。】
    然后是三点。
    【慈善晚会怎么样?顾言深说带你去了。】
    四点半。
    【为什么没回消息?】
    五点钟。
    【温晚,别让我问第二遍。】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接电话。】
    几乎就在她读完这条消息的瞬间,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陆璟屹】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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