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棋子(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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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年轻人……能力出众,心思难测,像一柄双刃剑,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则会反伤自身。
    顾宸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更远的天际线。
    他的世界,由精确的计划、可控的变量和既定的目标构成。
    白薇的眼泪,凌烁的隐秘,甚至季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都只是这庞大棋盘上,需要留意、但不必过度在意的棋子。
    城市边缘,一片价格低廉、管理略显荒疏的墓园。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料峭的春风带着未散的寒意,吹过排列整齐的墓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凌烁独自一人,站在一座最普通不过的墓碑前。
    碑上照片里的女人,面容温婉清秀,眉眼间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挥之不去的哀愁。
    那是他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因长期抑郁和积劳成疾,悄无声息地病逝在一个寒冷的冬夜。
    今天,是她的忌日。
    凌烁穿了一身肃穆的黑色,手里没有拿花,只提着一个简单的袋子,里面装着母亲生前爱吃的几样清淡点心和一壶清茶。
    他蹲下身,用随身带的干净手帕,仔细地、一遍遍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尘和雨渍,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平日的样子。
    指尖抚过冰凉的碑石,抚过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脸,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用层层冰壳封存的记忆,如同挣脱禁锢的幽灵,疯狂地翻涌上来。
    母亲还在时,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还有一丝温暖。
    她会用微薄的工资给他买廉价的糖果,会在深夜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哼着走调的童谣,会在他被父亲打骂后,偷偷抱着他掉眼泪,说“小烁别怕,妈妈在”。
    可是,母亲不在了。
    那个所谓的“家”,彻底变成了炼狱。
    酒鬼父亲变本加厉,将生活的不顺和失去妻子的痛苦,全部发泄在年幼的他身上。
    拳脚相加是家常便饭,恶毒的咒骂如影随形。
    更可怕的是债务。
    父亲酗酒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讨债人如同附骨之蛆。
    家里稍微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搬空,最后,连他也成了“抵债品”。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雨夜,父亲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推给那几个满脸横肉、眼神淫邪的讨债人时,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麻木和一丝解脱的扭曲表情。
    也忘不了被拖进昏暗肮脏的仓库后,那漫长如地狱的几个小时——浓烈的烟酒臭气,肮脏粗糙的手,下流的调笑,还有身体被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耻辱……
    那些片段,是他后来很多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也是从那时起,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冻结了。
    他学会了用麻木来对抗痛苦,用算计来争取生机,用一切手段,哪怕是出卖自己残存的尊严和美貌,也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那些践踏过他的人更好!
    母亲去世后不到三年,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也终于在一次酒后斗殴中,被人失手打死了。
    没留下任何遗产,只留下了天文数字的、利滚利的债务,全部压在了当时还未成年的凌烁肩上。
    这些年,他像在沼泽中挣扎,一点点剥离那些肮脏的过去,用尽心力爬到如今的位置。
    他早就不会哭了。
    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换不来半分怜悯,只会暴露脆弱,成为别人再次伤害你的武器。
    他的心,早已被现实磨砺得坚硬如铁,冰冷如石。
    可是此刻,蹲在母亲冰冷的墓碑前,面对着这个世上唯一给过他无条件温暖、却也最早离他而去的人,那些强行筑起的堤坝,仿佛突然间变得不堪一击。
    鼻尖猛地一酸,视线迅速模糊。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破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墓碑基座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咬紧牙关,不想发出声音,只是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委屈、愤怒、孤独,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为早逝的母亲,为不堪的过去,为沉重到看不到尽头的债务,也为那个在泥泞中挣扎、早已面目全非的自己。
    他就这样无声地哭泣着,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眼泪,一次性流干。
    春风依旧寒冷,吹拂着他单薄的黑色外套和微微颤动的发梢,也吹干了他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痕,只留下紧绷的皮肤和通红的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终于流尽,只剩下空荡荡的麻木和更深的冰冷。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残留的湿意,动作恢复了平日的利落,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情绪宣泄过后,是更加清晰的现实和目标。
    那些债务,大部分来自“鼎峰集团”——顾氏在业内最大的竞争对手,掌舵人王总,是个心狠手辣、背景复杂的老狐狸。
    凌烁接近顾宸,从一开始就目的明确。
    不仅仅是为了这份高薪和相对干净的环境,更是为了获取顾氏的核心情报,掌握足以动摇顾氏根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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