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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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岄。”白葑向她摇头,“别说这些了。”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只是……”葞背过身,仰头看着明亮无云的天空,慢慢闭上眼。
    年少气盛的时候,他曾自以为是正义的一方。
    可看到那些被俘者眼中的怨毒和诅咒,听到他们的愤恨与悲痛的言辞,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依然身处殷都,身旁的祭坑内埋葬着数不清的枯骨。
    只不过他此刻已站在囚笼之外,不必再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白岄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葞,回到丰镐之后……”
    “我、我现在不想听。”葞摇头,蹲了下来,满地都是草木的清香味,像是他幼时第一次被白屺带去认那些药草,“……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小臣柞送白岄离开,随后回到葞身旁,俯下身轻声劝道:“葞,大巫也没有办法的啊。她是周王的大巫、也是白氏的首领,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优先考虑各方的利益,不可能为了可怜那些奄民,就与其他公卿相争。而且她是主祭的女巫,本就不可能对那些战俘抱有同情。”
    那些巫祝关心一个族群的去向,却不在乎其中具体的某个人,他们总是如此冷漠无情,摆弄神明的意志来为自己争取利益——这是他在殷都为官十余年中从商王与贵族那里听来的评价,他也深以为然。
    葞抱着头,良久才道:“可兄长他不是这样的……”
    “……‘兄长’?你是说当时白尹的长子、白氏那位小族尹吗?”当年的病闹得沸沸扬扬,小臣柞自然也知道白屺,“那不同的呀,大巫的兄长医术精深,心地仁慈,虽然巫祝们不认同他,认为他性子过于优柔,可我们这些小臣、还有小疾医常说他一定是殷都这几百年里也没有过的好人。”
    葞低声喃喃:“兄长他当然是很好的人。”
    “可如果现在白氏的领袖是他,而不是大巫……”小臣柞叹息,“恐怕白氏、还有殷都的巫祝们,地位早已一落千丈。”
    葞抬起头,手中抓着两把药草,“我不懂那些,有时候真不明白岄姐、还有公卿们在想什么……”
    他们彼此猜忌、试探、合作又对抗,一会儿是心照不宣的盟友,一会儿又是势均力敌的对手,真搞不明白。
    白葑走出去几步,见白岄仍微微敛着眉头,问道:“还在想方才的事吗?”
    白岄低眸,“他们还小的时候,我常担心阿岘,现在却有些担心葞了。”
    比起出身巫族的白岘,葞为人更赤诚、直爽,也更容易钻进死角。
    远处脚步声嗒嗒,成王从一旁窜出来,牵住白岄的衣袖,“姑姑!我好想你……”
    白岄回过身,温声道:“昨日不是才见过吗?王上长大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跑来跑去,会让太史为难的。”
    成王假装没听到她的说教,抱怨道:“昨日好多人啊,还要议事,叔父、小舅他们都在,我找不到机会和姑姑说话,也不敢惹他们不高兴。”
    白岄点头,“那王上要说什么话?”
    成王扯着她的衣袖摇了摇,轻声道:“内史要去荆楚,怎么才能让他不去啊?姑姑回去组织一次祭祀卜问先王,就说先王不同意,可以吗?”
    白岄反问道:“此事并没有不利之处,先王为什么要不同意呢?”
    听她这么一问,就知道这一条路也走不通,成王霎时垮下脸,神色不愉,“那还有什么办法……?”
    白岄摸了摸他的额头,“王上为什么不想让内史回去呢?公卿们都已知晓此事,权衡利弊之下,无人反对,宗亲也同意这个决定,王上想要挟卜甲的结果来反对众人吗?”
    成王垂眸不语,沉吟了片刻,才道:“他们劝过我,说这样是不行的。”
    “是啊,何况就算卜甲支持您,可您此时还不是天下的主人,依然无权改变公卿们的决定。”白岄见他连嘴角都垮下去了,温声劝道,“内史本就是楚人,总有一天要回家的。总不能为了陪着王上,就不让公卿们回家了吧?我听闻司寇之后不也要回到家乡重新立国吗?”
    “就是因为大家都要走,我……”成王叹口气,小声说,“我想大家全都陪着我,就像从前一样……”
    辛甲带着训方氏追了过来,闻言叹息:“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想啊。”
    成王抬头看着辛甲,手指仍攥着白岄的衣袖不肯放,“那姑姑和太史也会离开我吗?但我看到商邑已是一片废墟,姑姑和太史从那里来,如今已经回不去了,对吧?你们不会走的,一定不会走的,对不对?”
    白岄摇头,“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会先于王上死去啊,总有一天要分别的。”
    万物新生、成长、老病、死去,到了分离的时候,世间再大的权势也留不住的。
    辛甲制止白岄,“王上还小,别跟他说这些。”
    成王不服气,反驳道:“太史说得不对,我能自己带着大军来东夷,已经是大人了。”
    “丰镐到东夷道路迢迢,这一路过来,确实很了不起。而且多亏王上带来的大军,从西侧断绝了奄国的退路,奄君四面受敌,才会这么快出降。”白岄指了指西方的天空,“王上途中去看过洛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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