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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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尔斯笑着应下,目光在散开的虫群里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假装随意地问凯文:“亚瑟呢?那小子又跑哪野去了?”
    亚瑟一只是比他小几岁的雄虫,马上就要成年了。在这一众兄弟里,和他处境最相似,关系也最好。
    凯文的目光极快地闪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也一如既往地轻松:“亚瑟有点事,暂时不在庄园。等你下次回来,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塞尔斯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凯文了,这种轻描淡写的说辞,往往意味着事情并不简单。
    塞尔斯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
    他跟着凯文继续往庄园深处走,越走越偏。
    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柔软的草地,空气里浓郁的玫瑰香气,渐渐被清新的泥土和不知名的野花芬芳取代。
    最终,他们停在一栋被茂密植物包围的小木屋前。
    木屋很简朴,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一条清澈的小溪从门前潺潺流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花匠的居所,与整个庄园的奢华风格格格不入。
    这就是他雌父,阿尔伯特的住所。
    还未走近,塞尔斯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花圃前的身影。
    一个极其高瘦的雌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宽大衣物,正拿着水壶浇花。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的头发枯稿斑白,长及腰间,皮肤苍白,透着淡淡的青色。风吹过,空荡荡的衣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卷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枯瘦伶仃的手臂,上面布满了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殷红伤痕。
    雌虫的感官何其敏锐,他早就该发现有人靠近。
    可他毫无反应,仿佛灵魂飘荡在另一个维度,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花盆里的水早已溢出,泥土被冲得一片狼藉,但他还在浇,水流不断地从壶嘴倾泻而下。
    塞尔斯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
    他不知道雌父的灵魂此刻又飘到哪里去了。
    但他知道,那是一个离他很远很远,远到他可能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比宇宙的尽头更遥远。
    就在这时,阿尔伯特手中的水壶突然掉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像是被这声音从漫长的梦游中惊醒,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被水淹没的花,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困惑。
    下一秒,他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刺中,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起手,尖锐的指甲毫不犹豫地插入自己另一只手臂的皮肉里,自上而下,狠狠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哗啦而下,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血洼。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般,只是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这个动作,不断加深自己的伤口。
    直到那截原本就布满伤痕的枯瘦手臂上,再也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他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完成某种耗尽心力的仪式,脸上露出一个满足而空虚的微笑。
    塞尔斯和凯文就站在不远处,谁也没有动。
    风吹过,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送到塞尔斯鼻尖,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藏在身侧的手,指节无声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塞尔斯看过太多次了。
    “阿尔伯特叔叔还是老样子。”凯文望着阿尔伯特,轻声道:“自残之后,他的情绪会稳定很多。”
    他侧头看了一眼塞尔斯,补充道:“现在过去正好,他清醒了,能认虫了。”
    塞尔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和凯文一起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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