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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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书房,夹在两方卧室之间,只有半扇小窗,此刻拉紧了窗帘,没有一丝光亮。
    周逢时赶紧关掉直播,顾不得管粉丝刷到飞起央求“再播一会”的弹幕,伸出手拉他起身,皱着眉头问:“脸色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庭玉随口说:“没有,可能低血糖吧,蹲下眼前一黑。”
    听了这话,周逢时蹦起三尺高,一惊一乍地骂他不会照顾自己,彻底化身老妈子,翻出全家最大点心匣子塞进他怀里,剥了好几颗梨膏糖,全塞进他嘴里。
    庭玉腮帮子鼓鼓囊囊,说话都含糊:“我没事,你快消停点。”
    周逢时牵过庭玉的一只手,托在掌心晃悠,他没好气地数落:“你那脸色也就比锅底白点儿,赚俩破钱昼夜颠倒,饭也不按时吃。”
    庭玉假装没听见,只想吐掉嘴里的糖,却被周逢时捏着脸不许张嘴,逼着他吃糖吃到嗓子眼儿发齁。
    “行啦行啦,别叫师娘折腾了。”见周逢时盘算着喊师娘给他烧一桌满汉全席补身子,庭玉赶忙按住他,放软了态度哄他,“去瑜瑾社的路上,和你一起吃个饭就得了。”
    庭玉只弯起眼睛:“有师哥在就好多了。”
    这一招百试百灵,周逢时瞬间被缴获芳心,登时乐开了花,亲力亲为地往他嘴里喂点心,碎渣儿掉了自己满身都不在乎。
    正当他们一喂一吃、不亦乐乎的时候,周逢时裤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贴着他的大腿抖个没完。
    周逢时抽冷子手滑,手机摔在地上,懒得贴膜的屏幕碎成一片。他毫不在意,笑着接听:
    “哪股妖风把我老姐姐吹来了,嗯?”
    啪嗒,又一声,手机莫名再次掉到地上。
    这实在不妙,若不是师哥癫痫发作,恐怕就是事态严重。自打摔了三弦,庭玉心中就开始异动,霎时间爆发到了极值。
    他抓住对方的胳膊,语气急促:“谁?出什么事了?”
    周逢时没有回答,但掉在地上的手机还没挂断,庭玉听见佟载酒哭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我爸……没了……”
    第55章 弦音飞
    凝望飞驰而过的街景,庭玉沉默着,他低下头,抚摸周逢时发肿的眼皮。
    “眼睛痛吗?”
    周逢时枕在他的大腿上,摇摇头,又点头,茫然地睁着双眼,窝在他怀中。
    庭玉只好用手盖住周逢时的眉眼,轻轻按摩,和正在开车的小橙说:“就在门口等着吧,演完了就送我们去荷华。”
    他们到了瑜瑾社门口,庭玉拽着失魂落魄的周逢时进了后台,帮他换大褂、扣扣子,低声嘱咐:“上台了要专注。”
    指尖旋住最顶上的盘扣,庭玉抬头去看,周逢时空洞的眼睛还挂着泪珠。可下一秒,他的脚刚踩到舞台边缘,脸就像翻书页似的,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周逢时的神色和往常完全没有区别,侧过身朗声道:“庭老师,跟大伙招呼一声。”
    庭玉急忙回神儿,笑脸盈盈地鞠了个躬。
    一切都那么顺利又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周逢时依旧嘴皮翻飞,把台下的观众逗得前仰后合,乱甩包袱,恶损了一通捧哏儿,掀起阵阵笑声。
    就当庭玉说出最后一句台词“去你的吧”,以为这场演出会正常落幕时,他忽然被周逢时拉住了手。
    “观众朋友们,按理说这场相声说完了,我俩该下台了,但今天有点儿不同。”
    周逢时面色整肃,两根剑似的眉毛拧成痛苦的一团,他咬着牙,竭尽全力才开了口:
    “我和庭老师没法接着返场,提前给大伙说抱歉了。事出有因,我的三弦恩师佟春生,于今日下午过世,身为徒弟必须赶回去。”
    庭玉瞪大眼睛盯着他,满目怔愣。
    他看到周逢时的喉结扑通滚动了一个来回,像枚沉重的铅块,重重地坠落下来。
    台下观众们渐渐安静下来,周逢时停顿几秒,接着说:“三弦是一门古老而精妙的曲艺,我拜师学了二十多年,仍旧不算精通,还望能有人穿其衣钵、发扬光大,不让这把乐器沦为只能放进博物馆里展览的境地。”
    说罢,他牵着庭玉的手,向台下深深鞠躬,退了场。
    两人长衫未褪,直扎进荷华胡同。那条老巷子。环境破旧,多少年来没有路灯,从来都黑灯瞎火,今晚却在点着烛光,一夜未灭。
    除了佟春生的家人,还有站成两排的徒弟,垂头静默着。他们多就职于各大民乐团,每日都要弹拨三弦,和数百种中国乐器合奏——
    而那些悠扬、富有力量、穿透人心的独特弦音,无一例外出师于一代翘楚佟春生,他的三弦早已经弹不动了,可他的音律仍旧久久回荡。
    周逢时跪在那张床前,磕了三个头,再起身时,泪水划落眼眶。
    “爸老糊涂了,记不住事情,一直把瑾时当小孩子,以为他还在上学呢,因为瑾时念书的时候天天来我们家学三弦。”
    佟载酒立在一旁,气音渺茫:“瑾时他爷爷和我爸是旧相识,就拜师了。但他更喜欢我爸,因为我爸带着他瞎玩儿;不喜欢他爷爷,因为他爷爷老打他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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