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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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他把背包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给老板。
    喻淼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声音太像了,像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他慢慢抬起头。
    那是个亚洲人,背对着他,正在和老板说话。他穿着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皮肤被晒成深小麦色。肩膀很宽,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根钉在沙漠里的胡杨。
    男人转身,朝楼梯走去。侧脸从喻淼视线里一闪而过。
    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左眉骨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很久以前的旧伤。
    喻淼的呼吸停止了。
    他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男人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黄昏的光线里交汇。
    男人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暗处几乎接近黑色。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他看着喻淼,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上楼。
    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起,逐渐远去。
    喻淼坐在原地,浑身冰冷。
    像,太像了。
    不是长得一模一样。霍庭舟的脸他刻在脑子里,不是这张,但那个轮廓、声音、姿态、眼神,都跟霍庭舟完全相同。
    沉静的、带着疲惫的、仿佛把整个世界的重量都扛在肩上的姿态。
    看人时,平静得像在审视一件物品的眼神。
    喻淼弯腰捡起书,手指在发抖。
    晚饭时间,客栈提供简单的晚餐,住客们围坐在天井的长桌旁。喻淼下来时,那个亚洲男人已经在了,坐在长桌尽头,独自吃着塔吉锅。
    他吃得很安静,动作不快,但很稳。偶尔抬头听其他人说话,但从不搭话。
    喻淼在他斜对面坐下,尽量不去看他,但余光像被磁铁吸住,无法移开。
    “你是新来的?”旁边一个德国女孩用英语问喻淼。
    “嗯,来支教。”喻淼说,声音有点干。
    “一个人?”
    “对。”
    “勇敢。”女孩笑了,“这里晚上治安不太好,别一个人走小巷。”
    喻淼点头,叉起一块鸡肉,食不知味。
    “那位先生,”德国女孩压低声音,朝长桌尽头努努嘴,“好像也是中国人,你认识吗?”
    喻淼睫毛颤了颤:“不认识。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女孩说,“老板叫他‘monsieur fok’,住了快一个月了。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干什么。有次我看见他背包里有地质锤和指南针,可能是搞地质勘探的。”
    喻淼的手握紧了叉子。
    “他一个人?”他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嗯,总是一个人。不过……”女孩顿了顿,“上周有个女人来找过他,很漂亮,但两人好像吵架了。女人哭着走的。”
    喻淼没说话。他低头吃饭,味同嚼蜡。
    晚饭后,住客们陆续散去。喻淼帮老板收拾餐具时,装作随意地问:“monsieur fok,是常住客?”
    老板正在洗锅,头也不抬:“你说monsieur fok?对,住了一个月了。”
    “他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老板耸耸肩,“他不说,我也不问。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过去,不问过去是规矩。”
    老板顿了顿,又说:“不过他是个好人。上周有小孩摔伤了,他帮忙送去诊所。上个月客栈水管坏了,也是他修的。”
    喻淼擦盘子的手停住。
    “他从哪儿来?”
    “谁知道呢。”老板把洗好的锅放在架子上,“可能是法国,可能是西班牙,也可能是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
    “有些人,”老板说,“是从过去逃出来的。逃到这里,以为沙漠能掩埋一切。但沙漠掩埋不了过去,只能让人暂时忘记。”
    喻淼愣住。
    老板拍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不是要去小学吗?”
    深夜,喻淼躺在床上,睡不着。
    窗外是马拉喀什的夜空,星星很多,很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石。远处传来清真寺晚祷的吟唱,悠长,空灵,像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想起霍庭舟。想起悬崖,想起血,想起最后那个吻。
    然后他想起晚饭时那个亚洲男人的侧脸,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和他吃饭时安静的样子。
    像,又不像。
    霍庭舟的眼神更冷,更硬,像淬过火的钢。那个男人的眼神更静,更深,像一口古井。
    可是相似的熟悉感不会骗人。
    喻淼揉了揉头发,站起来,走到窗前,深深呼吸新鲜的口气。
    天台上传来声音。
    喻淼抬头望去,是那个男人。
    他独自坐在天台边缘,背靠着矮墙,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像一只孤独的眼睛。
    喻淼站在窗帘后,看着他。
    男人抽了很久的烟,然后站起来,走到天台另一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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