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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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关心明天的天气胜过关心黑洞合并,计较菜价的涨幅多于计较宇宙的熵增。
    这并非麻木,而是生存本身的重量,已经足够填充每一天的二十四小时。
    记录本身,有时候,只是把发生这件事记下来,就够了。
    苏木自己也跟着团队一起做记录,他们人手实在不算多,拢共也就那么四五个,接的也不是什么轰动的大项目,虽然贺昂霄足够大方,经费得精打细算着用。
    娇娇是团队里唯一的女生,负责和任苒对接更多细节。她心思细,说话声音软,女生之间有些话更容易开口,她们会聊比如例假痛经时吃的止痛药牌子,比如女生独居的该怎么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安全。
    这些碎片般的生活实感,镜头未必捕捉得到,却能让记录的血肉更丰满些。
    任苒得知苏木年纪轻轻就已经当爸爸时,确实愣了一下。那天他们在工作室楼下的咖啡馆对采访提纲,小鹤的照片从苏木手机屏保上滑过去,是张熟睡的特写,睫毛又长又密,脸蛋白白鼓鼓的。
    任苒的目光在那照片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抬起眼,眼神里有些掩饰不住的讶异:“苏老师,你看起来很年轻,就有宝宝了?”
    苏木感叹说:“对啊,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非常突然,像走在路上被什么撞了一下,但等踉跄两步站稳了,发现怀里多了样东西,接受之后……未必不是幸福。”
    记录任苒的过程,中间横亘着一个春节。
    团队商量后,决定跟着她回老家拍几天。
    春运的火车票难买,最后还是弄到了几张硬座,火车哐当哐当地在铁轨上摇晃。
    任苒缩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覆着薄雪的田野。
    苏木也买了票,在江冉的抱怨中去了几天。
    苏木也觉得有点愧疚,他说自己会尽快回来的,他也想一家人一起过。
    其实小鹤出生那几天,和江冉的生日重叠了,新生脆弱的生命占据了全部的中心。
    江冉的生日,是后来在医院病房里补过的。
    江母是最不可能忘掉儿子的生日,给他发了很大一个红包,说今年委屈他一下。
    探视的人都走了,苏木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四寸的小蛋糕,奶油有些化了,没有蜡烛,因为病房里不许用明火。
    江冉当然很感动说:“你已经把最好的礼物都给我了。”
    因为小鹤实在太小,经不起长途颠簸,这次过年,他们决定让苏父苏母来江州。
    电话打回去时,苏母在那边连声说好。
    苏木离开那天,是农历腊月二十六。年关的气味已经漫得到处都是,小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
    江冉抱着小鹤站在门口,孩子裹在厚厚的连体服里,像个柔软的面包卷,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黑葡萄似的,盯着苏木看。
    江冉腾出一只手,替苏木理了理围巾:“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会把儿子照顾好的。”
    非常坚强的父亲一枚。
    苏木吻了吻他的额头,说谢谢你。
    几乎是前后脚。苏木的班次刚出发,苏父苏母的火车就进了江州站。老两口这次带了鼓鼓囊囊的特产,江冉来接的他们。
    苏木此刻正颠簸在去往任苒老家的路上。先飞机,再火车,最后换乘那种喷着黑烟的中巴车,在公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任苒坐在他斜前方,靠着车窗,她伸手擦了擦,露出外面掠过枯黄的山脊和零星的瓦房:“苏老师,你们估计没来过这么偏的地方吧。”
    江冉说:“我们都是农村的。”
    凤凰村确确实实是个村,但眼前的景象还是不同。凤凰村的路是平整的水泥路,装了太阳能路灯,家家户户外墙贴了瓷砖,这里不一样。土路被冬天的冻雨泡得泥泞,车轮碾过溅起黄泥浆。远处的房子多是黑瓦土墙。
    任苒的家算是在更村里一些,三间老屋。
    她由爷爷奶奶带大,父母去得早,这些身世任苒跟他们说过,但是没有亲眼见过更真切,任苒工作后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老人都不太舍得用,冬天屋里有点冷,阴湿的寒气从地缝钻上来,往骨头里渗,苏木他们去镇上买了个电烤火炉,通红的石英管亮起来时,可插头刚插上没多久,只听“啪”一声轻响,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跳闸了。
    苏木仰头看了会儿,去工具箱里翻出螺丝刀和胶布,谁让他什么证都有,他踩着凳子上去检修,底下娇娇举着相机,小声跟任苒解释:“苏老师什么证都有……”
    苏木心想那不是,他现在连生产证都有。
    临近过年,村里有了点活气。腊月二十八,任苒家杀年猪,镜头里是滚烫的开水,雪亮的刀,和喷涌而出的,冒着热气的血,他们吃杀猪汤,大铁锅里煮着新鲜的猪肉,猪血和白菜,油星子浮在汤面上,香味混着柴火烟气,飘出很远。
    院子另一边停着台小型挖掘机,司机是个年轻人,叼着烟,因为在铺路,也是马上要修完过年了,苏木看着有趣,吃完饭凑过去,递了根烟,请教了几句。对方来了兴致,拉他坐进驾驶室,比比划划地教。苏木试着推动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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