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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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在她面上投下浅黄色光晕:“方家与银枢的关系,千丝万缕,非外人可知。放过方澈,我能帮你。”
    秦疏眼底依旧未有波澜,仿佛她口中那足以逆乱生死的禁术,不过荒诞戏言。
    龙袍上的盘龙金线泛着冷光,秦疏语气清冷淡然:“那是邪术。”
    他说得平静极了,平静得像是,他早就知晓此术。
    平静得像是……他早就用过此术。
    方辞心念沉下,她忽然想秦疏登基前,云中曾传,西疆功法,邪染为祸,终被秦疏强势压下。
    主案官员被夷三族,涉事者尽数“暴毙”,西疆陆家讳莫如深。
    如今想来……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想,撞入她的脑海。
    她盯着秦疏:“你试过,你早就用过塑生?”
    秦疏眸光微动。
    方辞声音微颤:“西疆功法……陆溪云?他被反噬了?”
    她呼吸一滞:“他不是在北境——”
    秦疏打断了他,仍是那一句话:“那是邪术。”
    秦疏沉默了良久,久到方辞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终于,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吓到他了,所以,他不回来了。”
    那语气,不像在说一个死人。
    方辞愕然,她喉头微紧,寒意不觉涌上:“秦疏,你正常一点。陆溪云战死在北境了啊。”
    换回眼前之人的豁然抬眸。
    那眸光极冷,令人发寒。
    秦疏语气平静得可怕:“正常,有什么用?”
    这足以令群臣噤声的氛围里,方辞却是染上火气。
    那压抑日久的怒气、恨意,一股脑的涌上来。
    她怒极扬声,争锋而对:“那你害得陆家破家沉族,就有用了?!秦疏,你是畜生吗?!”
    秦疏却依旧云淡风轻,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无喜无怒:“方辞,你恨我,就想办法杀了我。”
    他抬眸,目光如渊:“杀了朕,这天下,你说了算。”
    方辞咬牙——她难道没试过吗?
    在这九五皇城,她试过千百次了。
    刺客、下毒、用火、她甚至动过巫蛊,可每一次,秦疏都像早有预料,轻轻一拨,便将杀机化于无形。
    他身边没有破绽,一起都像是精心排布过的棋子。
    这是一台精密到令人窒息的政治机器。
    连景渊那样的人都栽在他手上,她一个被圈养在深宫的皇后,又凭什么赢?
    所以,她现在耐着心性,压下满腔恨意,委曲求全地坐在秦疏面前,温声细语,为给方澈争一条活路。
    她了解秦疏的思维模式。
    秦疏自然不会平白的答应她,准确的说,秦疏,不会平白无故的帮任何人。
    但只要她能开出合适的价码,没有什么不能谈。
    秦疏他眼里,天下万物皆可交易,包括人命。
    她沉了口气,声音平稳:“你放过阿澈,后宫的事,我帮你处理。不然,你废后吧。”
    她抬眼,直视他:“重新去找一个合作对象,安抚南疆旧部、堵住朝堂悠悠众口。对陛下而言,同样麻烦,不是吗?”
    殿内静了片刻。
    秦疏执杯,慢条斯理地饮了口酒。
    他放下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桩寻常政务:
    “别让方澈再出现在朕的视线里。”
    方辞知道,这是松口。
    肖景休已死,只要秦疏不再亲自盯方澈的案子,那些想借机踩一脚的朝臣,绝不敢和她正面相抗。
    搞定了秦疏,方辞继而派了大量的人力,去查方澈的下落。
    漕运、驿道、边关的耳目,如流水般撒出去,密信一道接一道。
    可只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有时她半夜惊醒,眼前全是那少年浑身是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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