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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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皇帝义正辞严,他说,血战至暮,血流成河;
    他说,哀三军之血,吊万民之丧。
    一句无心饮宴——秦疏说得,冠冕堂皇。
    秦疏缺席了宫宴。
    连秦疏都不在的庆功宴,没有人敢要求他去。
    任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扎在乱葬岗里。
    他踏过一片片被掩了名的尸坑,踢开一块块烂木牌。
    从前他爱逗那人,三句没个正形,五句尽是胡说,什么“你我有缘”,什么“心意相通”。
    如今看来,着实可笑。
    狗屁的心意相通,他即认不出,也辨不得。
    人都死了,还讲什么通不通。
    一旁的里正谨小慎微。
    “这几个月抬来的,多是一堆一堆烧了的……”
    “将军要找的人,小人……属实没有印象。”
    任玄记不清自己当时有没有吭声,只记得那夜风大,雨也大,雨点打在披风上,冷得他一整晚都没缓过来。
    他让人一处一处地找,一处一处地翻,卢士安身上的识物太多了,他送的令牌,卢家的玉佩,只要留下一样,他就能找到。
    他刨开灰土,捧起一截半碎的玉,看了许久。
    不像,但也可能是,他拿不准。
    他眼睛疼的厉害,像是进了沙。
    终究,那天夜里,他一无所获。
    他不信命,也不信天,但他破天荒地,烧了柱香。
    没写名字,没封土丘,只在那片黑灰里插了一根短香。
    风把那香吹灭了。
    他说:……算了。
    “你若还在,哪天就回来找我。”
    “若真是死了,就算了吧。”
    他说:反正没人知道。
    他这么说着,却转过身。
    “江恩。去刑部查——有没有人,拿过死人的东西。”
    江恩顿了下:“要问具体的吗?”
    他自怀中取出令符:“照着此物找,就说我任玄的令符,失了。”
    “这是军符,私藏者按谋逆论。”
    “告诉他们,提供消息的,赏银百两。愿意质证的,千金。知情不报的,遗三族。”
    他声音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说:“我任玄,说到做到。”
    ···
    任玄终究——还是在替皇帝杀人。
    秦疏设立“秘闻卫”,杀言官、处异党,风闻奏事、血洗朝堂。
    他以镇北将军之名,提领这个王朝最锋利、最隐秘的刀。
    满朝文武,骂他鹰犬,却是谈他色变。
    这朝上没了卢节,那帮文官像是连最后一点骨气都丢了。
    他的案上,密信堆得比当初的投诚书还要高。
    他连凶手都找不到了。
    卢家满门被灭,百官互相攻讦,彼此质证。
    谁都在喊冤,谁都在指人。
    或许是为了安抚他,或许是为了拉拢人心,秦疏下旨,重新安葬卢节。
    大张旗鼓,礼制隆重。
    这就是皇帝,卢节活着,秦疏必杀他。卢节死了,秦疏能毫无负担的利用死人。
    葬礼上,那帮人哭得比死了亲爹还要伤心。
    任玄想,在场的,或许都是凶手,不过重新披上了件麻衣罢了。
    任玄想,要不干脆,都杀了吧。
    他开始觉得,秦疏那一长串的名单,也……还不错。
    皇帝要杀的人太多了,多到他想杀的人,全在秦疏的名单里。
    卷宗一封接一封的从皇帝那里送来,他懒得去看,审不审无所谓,反正最后——是要杀的。
    秦疏要杀,他也要杀。不问真假,不辨冤屈。
    别人动不了的,他动。别人不敢动的,他抢着动。
    这满朝上下,没有几个干净的,只要他想,随手一指就能翻出旧账。
    都有由头,都是血债。
    搜罗罪证,杀人破家,任玄越干越顺手。
    密信一封封的来,他只挑一句看——罪名够不够,名字熟不熟。
    从前他杀人,是为帝王除患。后来他杀人,是替死人讨债。
    他查尽了能查的,审尽了能审的,逼得人发疯、逼得人自焚、逼得人破家沉族。
    可还是——没有人能告诉他,那日刑部大牢里,是谁动的手。
    有时,任玄会没来由的拔出佩刀,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冷,像认不得他。
    第61章 不会杀他的。
    西宁街,陆府。
    上门‘探口风’的二人,迎面撞上了刑部侍郎从府上出来。
    任玄同着卢士安对视一眼,不出意料在卢士安微微上挑的眉下也看到了几分诧异,,陆溪云现在这么上道的吗?
    任玄的记忆里,陆溪云属于很根正苗红的那一类,要不然也不至于为了那五百暗兵、同狗皇帝生那么大的气。
    堂上,书案后的陆世子手上还翻着什么,走进一看,却是一册《乾元刑律》。
    任玄抱拳一礼,声音沉稳:"世子。"
    对方像是知道他的来意,陆溪云放下书册:“秦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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