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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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沈颛却并不在药行内。
    “老太爷半个时辰前刚走,去了城北药铺。”伙计说。
    沈明心一头的汗,得了消息,半刻不多留,又出门,赶忙往城北去。
    他自打知道沈稠身边疑似真有个春山公后,便不敢自信今日在他院中的翻找能瞒过他了。
    他须得尽快与爷爷商议出个对策。
    但马与马车,他都是不好乘的。这太显眼,很容易在沈稠什么还没发现的时候,就先引起沈稠注意。所以,沈明心最终只以寻常要出门的样子晃了出来,连对漱石都未多吐半字。
    申时末,他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地冲进了城北的沈家药铺。
    柜台后打着算盘的沈颛见状,吓了一跳,忙问沈明心怎么了,可是病气又来了。
    沈明心见到爷爷,面上强作镇定的神情险些立刻垮下来。他勉力撑着,拉沈颛去后面说话。沈颛自是答应,什么要事都比不得沈明心重要。
    祖孙俩进后院,楚神湘也漫步,如一阵微风一般,从房檐跃入了半开的窗内,落座于花架上。
    花架旁,沈明心与沈颛刚迈步进来,沈颛一边关门一边满脸关切看向沈明心:“到底是怎么了,明心?怎么一个下午的工夫……”
    “爷爷,沈稠要害我们!”终于得了僻静,见了亲人,沈明心再按不住,张口便道,“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了,他供奉了春山公,是春山公的信徒,春山公显灵,要帮他害我们。之前还有什么香灰种子,种到了我身上,就是害我的,也许我前段时间的重病并非偶然!”
    沈颛看着沈明心,眼神有几分惊疑,但却似乎并不是对沈稠的,而是对沈明心的。
    沈明心情绪激动,未曾留意,但楚神湘却将其看得一清二楚。
    这等反应,却有些怪了。
    楚神湘觉出这事的异样来。
    果然,在沈明心终于滔滔不绝,像是叙述,又像是在倾泻惶惑般,说完除绮梦外,梦中光团与午后的所见所闻后,沈颛叹了一声,道:“明心,这些……其实我都知晓,只是没料到,你阴差阳错间,竟也撞破了。”
    沈明心一呆,倏地看向沈颛。
    “爷爷,你知道?!”他有点混乱,“你怎么知道?你知道还任由沈稠他、他……”
    沈颛道:“此事说来话长……”
    沈明心道:“不论长或短,今日我都要知道答案,爷爷!”
    他嗅到了某种不明的气息,只觉面前的祖父都变得陌生起来。
    沈颛一顿,苍老的面皮微微抖了几下,垂下眼,慢慢倒了两杯茶水:“别总这么急性子,先坐,喝口水,我没想瞒你,只是没有想好要怎样同你说。
    “这事解释起来复杂,要从几十年前,爷爷尚还年轻时说起。”
    沈颛与沈明心都见不到楚神湘,楚神湘便也旁若无人,自然蹲坐下来,侧耳来听。
    他直觉这与沈颛那日以血燃香,莫名求他的事有关。
    “那是大约四十五年前……”
    沈颛闭目一叹,讲起了往事。
    四十五年前的天下,大乱已有一百余年,刀兵不休,赤地千里,许多地方连观音土都被人挖空了,凑不上一口吃,处处皆饿殍,遍野是寒骨。
    那时的沈颛十来岁,还不叫沈颛,而是叫沈三郎。
    沈三郎前头有两个哥哥。大哥被征兵,生死不知。二哥为躲兵役,自己发狠,断了自己一条胳膊,结果仍被拖走,兵爷说只要没死,还活着,便是削成了人彘,也要到战场滚上一滚。
    到沈三郎,他运气好些,长到十四五,也没被擒去。可这也没用,庄稼全死了,家里揭不开锅,爹娘为给他一口饭吃、一口水喝,自己饿着,浑身上下只剩一层皮,眼看便要死了。
    沈三郎走投无路,四处寻摸活命的法子。
    某一日,他听见了村里两个地痞流氓的谋算,说要去刨人坟墓。
    沈三郎自知这是损阴德、招妖魔的死路,可世道已是这般光景,他再没别的路可走了。即便这是死路一条,好歹在死之前,也有一段滋润的活,足够了。
    而且,万一呢,万一他运道足,真将这一条死路走活了呢?
    沈三郎心动了。
    他既打定了主意,便想法子,用一块饼子混成了那两个地皮流氓的兄弟。
    三人约好一起行动。他们先把村里地主老财的坟刨了,吃到甜头,当晚家里就悄悄蒸上了大馒头。后来寻摸着,刨到镇里、县里,旧坟刨完了,便盯新坟。慢慢地,竟真也在这乱世攒下家底儿来。
    沈三郎天生脑子灵,一来二去,成了三人中的头子,心里也是得意。
    只是这些,沈三郎并不敢告诉父母与村人,也严厉叮嘱另外两人,最好守口如瓶,否则上有神灵下有官府,皆不会饶过他们,到时一死怕都难以了之。
    另外两人也不傻,知道厉害,钱财都藏在外,只敢偶尔拿一些到家中,说是在外做工带来的。他们家中或有怀疑,可这种世道,又能问什么?活便是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有三四年,三人刨遍周边乡县,既未被谁报官,又未遇过什么怪事,胆子更大,贪心更盛,便潜到了丹阳郡郡城附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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