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第16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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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指,队伍里为首的武官更是整条左臂齐肩而断,他却只是随意将空荡荡的袖子捆扎起来,依旧身背重刀,单手持缰,目不斜视,浑身皆是肃杀之气。
    之前只是听闻边关不太平,流犯们都是锦绣堆里滚出来的,也想象不出其中的残酷,如今突然刺入眼帘,人人都惊愕得说不出话。
    原本油滑怠懒的曾监牧一见这支队伍,便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连忙抬手喝止了流犯:“止步!退避道旁!”
    “快快快!”解差如驱赶猪羊般将众人搡至路边,好些人险些摔了,但碍于一路上这些解差的脾气,人们默默相互搀扶一把,都垂头敛息,没人敢出声。
    很快,队伍走到眼前了。
    那曾监牧也迅速翻下马来,垂首抱拳,肃立在道旁。
    残兵踏尘而过,迎风而来浓重的血腥气。
    乐瑶心头一震,再抬头时,那伤痕累累的队伍已远去了。
    曾监牧缓缓抬起头来,静默片刻,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懒散油滑的形容,抠了抠鼻眼儿,不耐烦地吆喝起来,催促解差快点赶着人往前走。
    穿过那场子,又走过一条窄短的巷子,里头便豁然开朗了起来。
    乐瑶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望了一眼。
    外头那片场子三面高墙、入口狭窄,形如覆瓮,应当便是古时用来围困敌军的“瓮城”了,后世常说的成语“请君入瓮”,便是入的这个瓮。
    而过了瓮城,眼前才是真正的苦水堡。
    大唐时没有沿街开设的店铺,黄土路两旁只有横平竖直的夯土坊墙,以坊市分割出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区域。
    与长安洛阳等地通常较为低矮的坊墙不同,此处坊墙高厚,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垛与射驽洞,二十步一望楼,三十步一武铺,四处都有戍卒巡梭。
    走了约莫半刻钟,没见着多少平头百姓,满目皆兵。
    与其说是个戍堡,不如说是个大军营。
    北侧似乎是一排营房,隔着墙也能听见士伍操练之声,东侧则是各类匠作坊,从敞开的门里望进去,似乎还有几间简陋铺面。
    匠作坊后有一条甬道,尽头似乎是汲水的地方,开有一口深井,井口非常狭窄,围着低矮的石栏,几个苦役正吃力地往上提水。
    整个戍堡透着一股被风沙与严酷气候反复打磨出来的贫瘠荒凉。
    越走,流犯们失望之色也溢于颜表。
    即便心里个个都知晓,流放罪人之地绝无可能雕梁画栋、繁花似锦,但亲眼见到后的绝望终究还是不同的。
    乐瑶还算淡定,至少有房子可住,她还以为要住帐篷呢。
    一路看来,她心中反而暗叹,这样全靠人力的时代、这样物资匮乏的边陲之地,能筑起如此森严的戍垒,实在不易。
    终于,流犯们被驱赶到一排低矮土屋外的空场上列队站定。
    那曾监牧领着人进去交接,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圆领袍的老文吏捧着簿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按刀而立的戍卒。
    这老文吏约莫五十来岁,生了个瘦巴巴高颧骨的耗子脸,脸颊上还长了个大大的肉痣,痣上还有根长毛。
    曾监牧交了差,对那老文吏摆手道:“老笀,人交给你了,我走了。”
    那被叫做老笀的文吏撇着嘴点点头。
    “小子们,走咯走咯,这破差事了了,都跟某去吃酒去!”
    一卸了活儿,这曾监牧顿时又变了个人似的,如山大王般振臂一呼,那群凶恶的解差们也变了样儿,如猢狲般欢呼雀跃,一眨眼,便都大摇大摆地走光了。
    老笀见他们一哄而散,脸色更差了。
    乐瑶在人堆里,莫名在老笀脸上看出了“全公司都下班了只有我加班”的那股烦躁与万般不情愿。
    老笀不满地用手指捻那痣上的长毛,从尾捻到头,又从头捻到尾,似乎借此平复心情。
    他一边捻痣毛,还一边用一双高傲的吊梢眼缓缓扫过眼前惴惴不安的流犯,半晌,才低头展开册子,也不看人,只自顾自说道:
    “现下分派劳役,念到名姓者,高声答‘在’并出列一步,一会儿自会有人领你们去该去的地方。天快黑了,你们若不想睡在地上,便都紧着点神,早分完,早了事。”
    “米应生、米仲昭、米雨君、米……”
    “在、在……”
    米大娘子与她另几位族兄弟连忙出列应道。
    第19章 母子将分离 命你入医工坊
    老笀像分拣货物一般,将米大娘子及其族兄,一一指派了出去:
    “你们几个男人领垦荒及畜厩洒扫清粪之役;女子领垦荒及缝补房浆洗之役。具体事宜,自有各监头与你们分说,男人向左,女子向右,都站到对面去。”
    “是……”
    这些活儿可不轻,还都是脏活儿,米家几人虽心中发苦,却也不敢挑拣,只得低声应下,依言分作两列,垂头丧气地站好了。
    米大娘子没想到自己头一个便被分了出来,现下独自站在一边,不由惴惴四顾,最后目光又总会依依地落在乐瑶身上。
    乐瑶留意到了。
    她平静地回望过去,冲她轻轻颔首,还将左手按在右手的内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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