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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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色广袖垂落,如夜幕遮住了他的视野。
    有人从背后抱住他,熟悉的清冷气息弥漫而来,刹那将迟镜淹没。
    “阿迟。”
    微哑的嗓音轻叩心扉,好久、好久没听见这个人这样唤他了。
    迟镜骤然惊醒。
    眼前忽然放亮,他被刺得一阵眩晕。
    脑海里的弦依然绷得很紧,没得到片刻放松。
    迟镜阖着眼帘,暂且摸索身旁的东西。入手是松软的织物,身下则硬邦邦的。他等耳内的嗡鸣平息,终于睁眼,竟然看见了烂漫的春色。
    无边无际的血莲正值花期,在浓碧的莲叶间怒放。江流平缓,水天相接处沉着一轮残阳,铺就半壁天幕霞光。
    而他置身于一座水榭亭台,躺在撒了红莲花瓣的绸缎上。有人给他盖了薄毯,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唯有轻风吹过时,满江的莲花簌簌轻摇,如千姿百态的绰约美人。
    要不是迟镜一眼瞥见了莲叶下的白骨,他真要以为自己到仙境了。
    此情此景,多年前季逍向他说过:真正的无端坐忘台,血色红莲开遍。
    看来是段移捎上他们逃跑而无处可去,于是回了早就被皇家和梦谒十方阁联手肃清、现在是无人之地的金陵分舵。旧日的征歌逐笑温柔乡,偎红倚翠名利场,现在人面不知何处去,化作春泥更护花。
    又一片莲花瓣掉下来,不偏不倚,落在迟镜面前。
    他不禁奇怪:头顶上也有花开吗?
    迟镜迷茫地仰起脸,就见一只修长的手搭在水榭的亭檐边,尚未收回。片刻后,那只手不见了,少顷抓了一把新的莲花瓣,继续慢慢地撒进亭中。
    迟镜的喉咙忽然哽咽,发不出声音。
    他几度张口,最后还是没说出话,只有泪水涌出眼眶,无声地流过面颊。
    莲花瓣撒完了。
    那只手空空如也,仅剩天地间萦绕的莲花香。
    亭子顶上的青年不发一言,听着下方细微的动静。
    他背靠亭角,阖目自制了许久,终究翻身落入亭中,出现在默默垂泪的年轻人面前。
    残余着花香的手轻轻托起迟镜的脸,泪水洗过的容颜更胜清玉。睫毛濡湿成了一缕缕,嫣红的唇瓣紧咬着不愿发出泣音。
    青年定定地凝视他片刻,问:“不想我吗?”
    迟镜说:“……没有很想。”
    季逍面上的魔纹明明灭灭,昭示着他心绪的起伏。
    若在从前,他大概会说“巧了,弟子亦是”,或者更戏谑些,道一声“英雄所见略同”。
    可迟镜听见他说:“不巧。我很想你。”
    第173章 鸳鸯帐暖烛影摇红
    迟镜本来以为, 再见季逍的时候一定会大哭一场。
    没想到真的面对面时,相顾无言,他只是潸然落泪。面上的水痕一次次变凉, 眼眶又一次次变热,他们仅说了短短的几句话,视野便一直模糊着。
    “这里安全吗?”
    终于,迟镜擦着眼睛说。他没想到,自己说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
    “十天内是安全的。”季逍的目光在他面上身上流连,片刻才道, “段移重启了荒废的分舵迷阵, 至少能与世隔绝十日夜。若是迷阵被破, 证明他死了。”
    迟镜:“……啊?”
    “他自己说的。背靠迷阵,就算道君来了他也能顶十天。”
    迟镜感觉这里面藏了很多细节,讷讷道:“他是在跟你炫耀吧……?”
    “对。所以我把他关外面了。既然他这么厉害, 便请无端坐忘台少主为道侣尽孝吧。”
    季逍语气淡淡, 说到末尾一挑眉, 曾经伪装出来的温文尔雅悉数褪去, 深藏的锐意与锋芒一览无余。
    迟镜更是尴尬:“你、你知道啦?”
    不是说季逍入魔之后深陷欲念的折磨, 以致于心智尽失吗?为何他现在看起来不仅脑子好使得很,还对前三十年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当然, 对迟镜而言, 好端端的季逍和痛苦的季逍比起来, 他肯定要季逍好端端的。
    季逍看出了他的迷茫,道:“也是段移说的。”
    “哦……”
    迟镜挠了挠面颊,低下头。
    他刚才还对段移有些担心,怕他在外面被整出个好歹,现在听来, 却是那家伙自讨苦吃——谁让他见谁都要提一嘴婚事?跟别人提就算了,偏偏找季逍,活腻了也不能这样寻死吧。
    迟镜悄悄地瞄了青年一眼,却见对方一眼不错地盯着他,像要把他刻进眼里。这眼神实在炽热,令迟镜有些无措,忍不住问:“你呢?星游,你,你身上痛不痛?”
    季逍沉默片刻,道:“没有你痛。”
    “我?我早就不痛了。”迟镜说是这样说,却在听见他的回答时,下意识按住心口——曾经被谢陵一剑刺穿的地方。
    季逍依然望着他。
    迟镜鼓起勇气试探道:“我听说入魔之后,总有各种念想,如果无法实现,就会发狂……”
    季逍不语,迟镜亦想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方面,蓦地脸红。他不用猜也知道季逍的念想是什么,毕竟早在心境中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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