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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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案的玉馔珍馐,看得迟镜眼放光。不过,少年瞄到紧绷着的男孩, 忽然没胃口了。
    恰在此时,仙长入殿。
    谢陵和常情一左一右,走在前方。他们身后的老道,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正是彼时的临仙一念宗之主,也是谢陵和常情的师尊。青琅息燧剑悬在谢陵背后,仿佛他的外置剑骨,锋芒流动。
    谢陵目不斜视地走着,常情倒是一进殿就看向了季逍所在。迟镜被她的目光扫过,生出一点预感:今日要发生的事,恐怕早成了定局。
    果不其然,常情像别有目的似的,观察出了季逍的状态异常。她毫不避讳地说:“咦?他们自家人没商量好么。”
    谢陵依然不语,漠然入座。
    常情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转头想跟师尊聊,老道清了清嗓子,瞪着她坐下了。
    挽香作为迎宾使者,上前见礼:“诸位仙长大驾光临,乃大苍之幸。两位陛下稍后即至。”
    临仙一念宗之主道:“无妨,贫道先谢过陛下厚爱了。那位,便是启明宫的殿下么?”
    诸多仙长,无不看向季逍。男孩强忍着遍体剧痛,面无表情,向他们拱手行礼。
    迟镜忽然发现了一个人。
    他看清那人的时候,着实呆了一阵,使劲揉揉眼睛,才确认没看错。在临仙一念宗的来客中,藏着一个季逍!
    确切地说,那是个和长大后的季逍有八九分像的男人——这种惊异,唯有见过季逍成人的迟镜能领略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里,连小季逍本人都没发觉。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这么像的人。经历了谢十七与谢陵之事后,迟镜愈发笃定了这一点。
    那人神情阴鸷,混在临仙一念宗的坐席角落,死死地盯了季逍一会儿,转而盯着更高处。
    迟镜转头一看,发现他盯着皇后的坐席。
    霎时间,遍览燕山郡家常戏的少年五雷轰顶,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怪不得皇后请皇帝把季逍送去临仙一念宗,还说他长大了,不合适再待在宫里——
    “师尊明白了吗?”
    青年温沉的嗓音蓦然响起,近在耳畔。迟镜吓得惨叫出声,连滚带爬地翻出去几圈,缩在阶下惊魂未定。
    他看着凭空出现的青年,半晌说不出话来。季逍负手而立,仍维持着稍稍倾身的姿势,待少年吓得弹飞滚开,他才缓缓移动目光,站直了身子。
    季逍问:“很可怕么?师尊。”
    “简直吓死人了……”迟镜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一骨碌爬起来说,“我的意思是你吓人,干嘛突然冒出来啊!”
    “弟子若是不来相伴,师尊便要把道君看穿了。”季逍停顿许久,见少年的视线止不住地往他身后飘,但不是看少年谢陵,而是看那个与他八九分相似的男子。
    季逍似下定了决心,自嘲般道:“师尊,你没有什么话想问吗?”
    迟镜心一沉。
    是的,他的问题已经多到脑海装不下了,只因为太过惊悚,没一个敢问出口。即便他早有预料,季逍要向他展示的过往一定非同凡响,也没有想到非同凡响在这个层面。不论从身世、个人、还是世俗的眼光来看,都难以启齿。
    许多以前不理解的地方,现在都理解了。比如季逍阴暗的性情底色,比如他不以为荣、反以为耻的出身。
    少年怔在原地,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季逍今日,是将自己打碎给他看了。
    青年道:“我并非皇帝的血亲。”
    迟镜:“……”
    心中的巨石骤然落地。
    但,毫无重负消释、猜想应验的快意,恰恰与之相反,迟镜的心尖被狠狠勾了一下,扯得生疼。
    少年眼珠乱转,开始了他拙劣的表演:“哦……不是就不是嘛。我就说,你怎么那么讨厌他?哈哈,原来不是亲爹啊!那难怪了!星游,你——”
    迟镜实在词穷了,陡然冒出一句振聋发聩的话:“你没有父亲又怎样?你还有我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我就是你——”
    “我有爹。”
    季逍闭眼深吸一口气,本来凉薄的情绪被眼前人打得稀巴烂,过往那些深仇大恨,似乎在只言片语间化作飞灰,变成了数百年前、一场模糊而稀碎的过家家。
    青年莫名笑了,神色微显扭曲。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看迟镜紧张又不确定是否说错了话的样子,古怪地道:“谢谢。”
    迟镜:“诶?”
    “谢谢你,师尊。”
    “我们不用说谢谢啦……”迟镜小声道。
    他很迷惑,不知季逍谢什么,谢他愿意以师尊的身份充当他失去的爹吗?不对,季逍有爹。没猜错的话,他真正的父亲就是混在临仙一念宗人群里的,那个与他极度相似的男人。
    钟鼓声动,皇帝与皇后姗姗来迟,在场的所有人都起身接驾。
    迟镜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从地上爬起来,问道:“星游,你那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知道。”季逍沉默良久,说,“我以为母亲舍弃了我,要将我送到素未谋面的父亲身边去。其实,她作出了当下最好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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