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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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十七缓缓闭眼,似是受够了眼前的闹剧。而他身后的厅堂里,蜡烛火势越来越旺,即将把神龛吞没。
    恰在此时,抬棺的家丁们姗姗来迟。
    山路崎岖,雨夜难行,饶是一具盛放孩子尸骨的童棺,也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这棺材重得过分了,把几个家丁的脚都按进地里,棺盖上仿佛坐着什么,别人看不见,谢十七却若有所觉。
    迟镜看见了。
    透过凌乱的枝杈,他分明瞧见一个孩子细骨伶仃的身躯,趴在自己的棺椁上。若有若无的哭声穿透雨幕,一时间,在场之人都心底一寒,仿佛听见了什么。
    老爷的脸一僵,还以为产生了幻觉。
    下一刻,谢十七挥出数枚符箓,全部贴上棺材。棺盖翘起,一阵几乎肉眼可见的恶臭从中逸出,抬棺的家丁顿时作呕,连滚带爬地散开。
    棺椁倾斜,重重地砸落在地。
    里面的随葬品掉出来,穿着寿衣的童尸也翻了个身。
    夫人惨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想把棺椁扶起。可她一个心力交瘁之人,哪里挪得动厚实的棺木?悲愤攻心之下,她在雨中声嘶力竭:“来帮忙啊——你死了吗?!”
    最后一句,是冲着她夫君喊的。可那老爷定在原地,表情万分惊惧。
    一只冰凉的小手摸着他腿,和以前缠着他抱时一样,轻轻地、慢慢地,扯了一下他衣裳。见男人没有反应,这只看不见的手好像生气了,两只手一起往上攀,似乎从老爷背后爬上了他肩头,抓着他的手也不再是稚子之手了,好像变成了怪物,恶狠狠地抠进他的皮肉。
    夫人护子心切,仍被尸体散发的臭味熏得摇摇欲坠。
    她察觉端倪,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孩儿你才去半天,怎么烂透了!”
    谢十七走出了结界。
    与此同时,结界消融。前辈们遗留的符箓和阵法耗尽,这座本就与世无争、也没什么相争之力的乡野道观,燃起了熊熊大火。
    黑衣符修走到棺旁,道:“尸身没有丝毫灵气,他饮下的,并非符水。这也不是病死之状,而是毒毙。”
    老爷立即指着他说:“毒是你下的!符水……符水里有毒,你说我给孩儿喝的不是符水,证据呢?你得拿出证据!来人,把他拿下!”
    一声号令,家丁们二话不说冲上前,各个手持棍棒,凶相毕露。
    迟镜陡然捏断了一截枝条。
    季逍也皱了皱眉。正常送葬,除了死者最亲近的家人外,还该有些仆从,而非仅有虎背熊腰的家丁们。就算这群人是专门为了讨说法而来,也不该一个随侍不带。
    乡民寻仇,最讲究名正言顺,恨不能把十里八乡的邻居都叫上。此时却只有凶悍的家丁们在场,而且,他们更听从老爷的命令。
    夫人冷不丁喝道:“住手!”
    她抱着孩子烂泥一般的残躯站起来,满面惶惑:“你是不是……听信了什么谗言?所以你……”
    老爷一挥袖道:“愣着干什么,上啊!”
    谢十七已无结界庇护,手中亦无兵刃,唯有各式符箓。但,他自小长在玉衡观,学的都是照明伐木、治病疗伤等寻常符箓,根本没几招可以对敌。
    青年飞身而退,家丁们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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