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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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面猜还有多少时间能睁眼,一面思量来思量去,犹豫要不要主动招呼金乌山之主。
    进门的时候,迟镜观察过,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便是三山。
    遗世独立的银汉山仅派了山主前来,是个枯瘦老头儿,除了跟常情点了下头,不曾与任何人说话。
    玉魄山总共七人,女修较多,山主是一名貌若观音的女性,看不出年纪,戴着单片琉璃目镜。
    至于金乌山——人如山名,弟子们虽然穿着统一的宗门青白冠服,但青色尤其青,白色尤其白,一看就养尊处优,私房钱不少。
    他们的山主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是个中年男子,蓄着一缕精心打理的山羊胡。
    迟镜讨厌奇形怪状的胡子,顺理成章地讨厌金乌山之主。
    他将对付他们的办法藏在肚子里许久,一想到等下说出来时、那山羊胡的表情将会如何变幻,就觉得十分有趣。
    迟镜想得入神,嘿嘿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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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小迟演技尚且是0
    和他本人一样……(
    第17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3
    笑声若风吹细叶,引发一片哗然。
    湖面继投入巨石、又被煮沸后,涌起了滔天巨浪。
    迟镜吐息骤停,心知闯大祸了。他偷偷地眯开一只眼睛,就见满殿修士皆冲自己怒目而视,凶光毕露,忙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与众人大眼瞪小眼。
    一名岭主拍案而起,喝道:“大胆狂徒,焉敢放肆!宗主,请速速杖责于他,以示宗门清规!”
    金乌山弟子冷笑:“岂止杖责,合该杖毙。”
    玉魄山的坤道柳眉倒竖,说:“道君祭日,竟无礼至此。不施惩戒,难慰亡灵!”
    殿尽头的主座上,常情缓缓睁开双眼。她背光视下,淡色的双瞳幽深似海,无声地罩住迟镜。
    迟镜的鬓角沁出冷汗,知道要糟。
    他太困了,心思难以集中,而且大家长时间地祭奠死者,他却是唯一知道死者没死的人,怎能演得出悲痛?
    金乌山弟子看常情没反应,添柴加火:“宗主,您不会包庇于他吧?众所周知,此人用下作手段攀附道君多年,早该将他正法,以肃宗门的风气。”
    应和声接连不断,不少人手按剑柄。
    眼看局势失控,常情仍一言不发。但,玉魄山之主的琉璃目镜一闪,道:“你们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道君头七,便迫不及待地诛其道侣,不论如何,是为不妥。此人殿前失仪,责令苦修即是,尔等非要见血,居心何在!”
    玉魄山之主的嗓音蕴含灵力,震彻宫宇。
    满室烛焰疾颤,那些按剑的手默默软了。
    金乌山弟子哼道:“不过炉鼎而已,本就该为道君殉葬……苟活于世,属实无耻。”
    谈笑宫重陷寂静,众人的目光如刀如剑,纵横在迟镜身上。显然,临仙一念宗的大部分弟子对他积怨颇深,巴不得借此机会,除之而后快。
    即便常情借玉魄山主之口,表明了立场,依然无法服众。
    弟子们或许会迫于她威,忍一时不发,但遏止而非疏源,日后定变本加厉。
    金乌山之主捋了捋山羊胡,道:“我有一计,还请宗主考量。道君头七,的确不宜见血,但若让他悬梁而死,便无此等烦恼。依我看,可请诸位同门表决,定此人是以苦修赎罪,还是就地殉葬、陪侍道君。”
    金乌山之主慢条斯理,字字清晰。迟镜听在耳中,震在心头。
    殿内响起无数的赞同声音,岭主门主们举剑附议:“好!”
    弟子们自发开始了表决。从最外侧的十八门之主开始,逐个表明态度。
    常情定过规矩,例会遇重大分歧时,可由三山之主发动表决,一门一票、一岭两票、一山三票,道君宗主各自五票,少数服从多数,达成最终决议。
    此情此景,她亦无法食言。
    若谢陵还在,他和常情有十票,加上玉魄山一脉,足以保全迟镜性命。
    但谢陵不在了,看场上的声势,迟镜今日、难逃一劫!
    形势急转直下,常情静静地听着下方计票。不过,殿上实在嘈杂。她一面听,一面将左手搭在了右手上。
    在女修的右掌心,纹着一片浓郁刺青,白骨红花、黑日碧海,绚烂而骇人。在双手相触时,红花怒放欲滴,碧海波涛荡漾,小小芥子世界,恍若起风。
    殿中人注意到她的动作,鼎沸的语声趋于宁息。
    可是金乌山之主站了起来,主持表决继续。
    很快,七岭十八门结束计票。
    其中有五岭十一门都赞成处死迟镜——殿前失仪,其实事小;炉鼎之身却不主动殉葬,还招蜂引蝶、令天下人登门求娶,把难题留给了宗门,才是他必死之因。
    迟镜扣紧了坐席边缘。
    他本欲辩驳,可是想明白这层后,他知道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众目睽睽之下,轮到三山和宗主表态。
    殿中央垂下两面旗幡,一面是生,一面是死,哪一面几票,便在上边划出几道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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