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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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忙乱之际,一只微凉的手从身后伸来,扶住了他。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罩住他的双眼,将人圈进怀里。
    迟镜眼前一黑,后脑勺靠上了一片熟悉的胸膛。他呼吸滞住,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恐又将人惊去。
    迟镜叫道:“谢……谢陵?”
    青年微沉的声线响起,在他耳旁说:“阿迟。”
    一旦被剥夺视觉,听觉便敏锐起来。身后人的声音如此熟悉,轻轻的,低低的,好似微风振箫,山雨彻夜。
    只要他吐出一个字,心就会随之安定,人像被清净的凉意包裹,远离万般尘嚣。
    迟镜鼻子一酸,不知为何,想听他说更多。不用言之有物,只要一遍遍地念他名字就好。
    以前听惯了谢陵这样称呼,从来不以为意;直到听不见了,也没立即察觉异样;只当他再度出现时,一如既往地轻声叫他“阿迟”,迟镜才蓦地意识到,心中不知何时缺了一块,现在方才补满。
    不相爱又如何呢?
    世间唯有此人,曾与他相依。
    失而复得,迟镜碰了碰挡住自己视线的手,沿着小臂,一点点抚上去,最后停留在手背,向指骨摩挲,触到一枚同为秘银铸就的扳指,终于放下心来。
    迟镜瘪了瘪嘴,道:“谢陵,你、你还活着吗?”
    青年的音色多了一分缥缈,若即若离:“只是一缕亡魂,离不开续缘峰。”
    迟镜却开心道:“没关系呀,回来就好。你之前吓我一跳,跟你说话也不搭理,现在是不是好多了?你以后会继续这个样子,还是能变回人呀?要我帮忙吗?我好想你啊。”
    如果说谢陵第一次还魂时,他说思念谢陵只是恐惧之下、哄他的谎话,那现在脱口而出的想他,便真情实感得多了。
    迟镜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串,又欣喜,又好奇,谢陵逐一答道:
    “好转与否,暂且不知。”
    “我能凝成实体,但非人身。”
    “阿迟,无需挂怀。”
    迟镜一愣,不知他口中的“无需挂怀”,答的是“要我帮忙吗”,还是“我好想你啊”。
    但他没空想那么多,又道:“我什么时候能见你呢?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脸,你不会被烧焦了吧。”
    他没心没肺,说完才心虚地抿了下嘴,暗道糟糕。万一谢陵真的被雷劈得焦黑,他岂不是在伤口上撒盐。
    幸好是任他胡作非为、口无遮拦也从无二话的谢陵。
    以后出门在外,可不能这样说话了,容易挨打。
    谢陵轻叹一声,说:“和以前是不同了。”
    迟镜道:“黑色也别有一番风情,我不会嫌弃你的!”
    谢陵:“……”
    谢陵道:“并非如此。”
    他惜字如金,迟镜总是领会不到他的意思。不过没有关系,蒙在眼前的手松开,迟镜连忙转身。
    他正对着青年的胸口,仰头一看,青年恰也垂眸。只见幽微的萤火间,映出一张清冷秀美的面容。
    道君素以剑闻名,但更为世人热议的,其实是他的风姿。迟镜已看过这张脸许多次,或促膝而谈、或共枕而眠,可不论瞧了多久,每每与他视线相对,总有一瞬间发怔。
    道君眉目如画,万般笔墨难描。只是曾经冰清玉洁的谢陵,现如今一身鬼气。
    他本就煞意极重,令人不敢逼视,不过以凌然仙气盖过了而已。但此刻的他,肤色苍白,眼睫漆黑,唯有薄唇一线血色,那份骨子里的锋芒便再无遮挡,森然毕露。
    尤其被他的视线笼罩时,迟镜打了个寒噤,忍不住后退一步。
    漫山遍野的红花延伸到天尽头,谢陵一袭玄衣,安静地站在当中。天地皆寂,流萤轻舞,他的双眼似无星无月的夜空,黑沉沉注视着迟镜。
    不过,迟镜只后退了一步,很快又往前一扑,紧紧地抱住了他。
    死亡实在是太冷、太冷。
    迟镜早就打定主意,不论如何,重逢时先拥抱吧。
    他听不见谢陵的心跳,眼圈发红,埋头在道侣的胸口乱蹭,怕他看见自己掉泪。谢陵则怔了片刻,回抱住他。
    两人的身形有些差距,少年本来被养得滋润,可这几天清减许多。谢陵似想用力,又不敢用力,掌心贴着他的腰身,好像抱了一团扑朔的花火。
    黑衣飞展,边缘在空中不断地碎裂、消融、重现。迟镜回到熟悉的怀里,多日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头,哽咽着告状:“你不知道,他们都欺负我。”
    谢陵的手微微收紧,说:“我知道。我能看见。”
    “你、你什么都能看见?”
    一听这话,迟镜顿时把脑袋支棱起来,杏核眼睁得溜圆。
    他的脸也迅速涨红了,不知回想起什么,吭哧吭哧地说:“那——那你看没看见——”
    “季逍。”
    谢陵吐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寒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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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不知名首徒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11章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2
    迟镜眨巴眨巴眼睛,连忙推开谢陵,直直站着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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