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 第99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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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晕了过去不能走路了。
    她费劲力气把人拉到了卫生间,卫生间这里易燃物品少,不容易着火。
    她把人推到了靠近窗户的地方,但是卫生间的窗户靠上,她根本够不到。
    梁矜听到不远处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快步打开卫生间的门,整个剧场在燃烧,蔓生的火焰爬满了每一个角落,像是一张猩红张牙舞爪的毯子。
    温岭那样的体重,梁矜已经快没力气,她大口地喘着气,但着火的空间里只剩下不可呼吸的有毒气体,火场里的呼吸更像是一场围绕死亡的挣扎。
    梁矜的皮肤被火燎得疼,喉咙疼,肺黏膜像是被刀子刮过。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原本怔神的情绪,一顿,突然在想怎么会有沈轲野?
    滚滚的浓烟围绕在他周围,梁矜视线模糊一片。
    沈轲野站在那里,好像又回到了在红磨坊的那一天,他让梁矜去死,说尽了难听的话,也是从那一个时刻开始,他和梁矜之间的距离被彻底隔开。
    他求生的本能催促着他掉头出去,可是回头的路已经被堵死。
    无边的火焰是一场粘稠又叫人窒息的红色烈狱。
    沈轲野听到一声呼唤。
    他恍然抬眸看去,不远处的角落里,梁矜站在门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
    他们之间阻隔的距离漫长,但又好像没有八年那么久。
    年轻的时候沈轲野跟梁矜说让她去死,但是不是的。
    梁矜要好好地活着。
    梁矜要长命百岁。
    梁矜忧心忡忡,怕沈轲野受伤,她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可是下一秒陷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沈轲野身上热得快要烧起来。
    梁矜怀疑自己抱错了人,沈轲野这样运筹帷幄、天之骄子般的人,一生都骄傲,此刻却微微发抖。
    他把她推进了没有被火焰包裹的地方,然后关上门。
    怀抱比起火场要更窒息、深刻,刻入肺腑。
    方才梁矜在卫生间这里向外面呼救,已经有人破开窗户,搭了梯子上来救人。
    梁矜没问他怎么过来的,迟疑说:“阿野,可以走了。”
    可是沈轲野还是抱着她。
    他收拢手臂,是一种近乎镇压的收拢。
    他快把她揉进身体里、嵌入身躯。
    梁矜所有听觉的通路像是被阻断了,她听到了很轻很轻的沈轲野落泪的声音。
    ……
    从火场里出来,剧组的大多人被就近送去了医院。
    好在情况不算严重,除了温岭,大部分人受伤都不严重。
    沈轲野身上的皮肤有些被火燎到,有几处很小的擦伤,但他似乎不怎么听话,一直抱着她。
    剧组的人才对梁矜有所改观,看到这位不怎么露面的投资人把人抱紧了,有生出几分猜疑的想法。
    有人想不会这才是梁小姐的后台吧?
    梁矜在安抚沈轲野的情绪,他一直依赖在她的怀抱里,像是孩子,怕再次失去她。
    梁矜被他沉默地压制,被束缚在他臂膀铸就的牢笼之中。
    梁矜轻声说:“阿野,让医生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沈轲野不说话。
    梁矜小声说:“我也要处理,手背被烧疼了。”
    听到这句话,沈轲野才迟缓地把她松开,他一直垂着眼,眼底的情绪快消弭干净了。
    高大的人身上的黑色长袖稍有些破烂,没有了半点体面。
    他很听话地接受医生的处理,像是等了很久,才回过神。
    邵行禹得知了情况过来看他,但沈轲野不说话,像是还没有回过神。
    他的嘴角有一处擦伤,被碘伏擦过了,医生说暂时身上几处烧伤都不可以碰水。
    梁矜听完了医生的建议才敢细致地去看沈轲野的脸。
    稍有些脏污的面容上,有两行不甚明显的流泪痕迹。
    ……
    梁矜带沈轲野回了家,她已经知道梁温青被无罪释放了。剧组的人纷纷跟她说对不起,但梁矜高兴不起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沈轲野像是喝醉了酒,小孩一样跟在她身边,邵行禹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他可能还有点生病之后的后遗症。
    梁矜把人哄睡着了,她沉默地看着沈轲野睡着的模样,确定他呼吸稳定了,才又打车去了一趟拍摄地。
    火已经被浇灭了,但消防员还没走,梁矜要进去,消防员问怎么了,梁矜说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她的结婚戒指还在里面。
    ——她为了拍摄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更衣室里了。
    但眼前的一面太难分辨了,火焰蔓延了五百多平方米,倒塌的屋梁宛若被折断的巨兽肋骨,张牙舞爪地指向已经平静的天空。
    大海捞针一般,又要怎样去找那枚无价之宝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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