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248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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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每一双手,指节都已因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
    而一双双在黑暗中沉寂已久的眼睛,此刻,正重新燃起点点猩红的火光。
    而这些沉浸在施暴快感中的兵匪尚未察觉到——
    那永不停歇的、麻木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已化为一片死寂。
    这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响亮,也更沉重。
    整座矿洞,只剩下有鞭笞声,和几百个矿工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
    是时候了。
    顾清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七杀剑已然出鞘。
    过去,这柄剑素来冰冷无情,如山巅之雪,崖间之月。
    而这一刹那,它不再是雪,也不是月。
    它是一点火星。
    一点被投进干柴烈酒堆里的,致命的火星。
    它点燃的,是这片死寂之下,早已蓄满的、足以将天地都烧成灰烬的——
    仇恨。
    “走!”
    围观的几名兵匪的头颅忽地扬天飞起,在黑暗中泼洒出一片浓重的血雾!
    滚烫的鲜血溅落在矿工身上、脸上,瞬间激起一片沸腾。
    “他们要炸矿!”
    “子时一到,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顾清澄反手一剑,七杀剑刺入下一个兵匪的心窝,剑锋在血肉间残忍旋转时,她的身影已经毫不迟疑地掠向下一个人。
    “许大哥!带人从前门突围!”
    “走!”
    这次,没人再犹豫。
    矿工们抓起镐头,眼底燃着和被仇恨点燃的光。
    杀,杀出山去!
    ……
    矿山乱了。
    不,这已不再是混乱,而是一场原始的、以命换命的搏杀。
    兵匪的兵刃锋利雪亮,但他们面对的,不再是过去那些逆来顺受的“牛马”。
    而是一群早就不想活了的狂徒。
    生锈的铁镐撕裂黑暗,如割麦子般划过一个个兵匪的咽喉,带出大蓬滚烫的血浆。
    有人扑上去,与兵匪在泥地中滚作一团,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对方脸上,砸得自己指骨断裂也不放手。
    有人背后中刀,却死死咬着兵匪的手腕,用牙将他活活咬死。
    泥泞中,骨骼碎裂声、濒死嚎叫声、刀刃入肉声交织成片。
    火把跌落,岩壁上的光影扭曲疯长,映出了一场地狱般的修罗场。
    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矿工,在今日才迸发出了战场上搏杀的血性。
    可最可悲的是,将刀枪对向他们的,却是他们的同胞。
    “……走。”
    顾清澄踉跄着冲到队伍末尾,一把扶起浑身浴血的许真,她架起他的臂膀,声音嘶哑:“许大哥,我们出去。”
    “后门封死了,前门还开着。”
    许真大口喘息着,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他反手一镐,将一个追来的兵匪砸得脑浆迸裂,自己也因力竭而踉跄。
    就在这时,二人同时嗅到了一丝从矿洞深处飘来的、极淡的硫磺味。
    那是死亡的信使。
    “舒姑娘。”
    许真那只枯槁的手,忽然有力地抓住了她。
    “子时……快到了吧?”
    顾清澄身子一僵,没有回答,只是想拖着他,更快地向前走。
    “许真……有一事相求。”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竟硬生生挣脱了她的搀扶。
    在顾清澄愕然回眸的瞬间,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后退了一步,正了正衣衫,朝着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周遭的喊杀声也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许大哥!你这是做什么!”顾清澄急忙要去扶他。
    他却不肯起身,仿佛脚下已经生了根,只是看着她,眼中竟有了泪光:
    “许真与这矿山内三百二十七名茂县儿郎,一朝遭贼人蒙蔽,误入歧途。
    “一,不能筹报国之志!二,不能尽父子之责!
    “故而上无以对父母、朝廷……下无以对妻儿、百姓……”
    他仿佛不是在对她说话,而是在这矿洞之中,向天地做最后的陈情。
    “幸得舒姑娘仗义相助,于我等绝境之中,搏得一线生机!”
    言及此,竟以头抢地,声音哽咽:
    “然我等恐不能如姑娘所愿,苟活于乱世之中!
    “我等早已是丧家之犬,而茂县兵匪一日不除,此间百姓仍永无宁日,我们的妻儿还会受他们欺辱!”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决绝的光。
    “我们不走了。”
    不知何时,春生,以及十几个还能站着的矿工,已然聚在了他的身后,他们个个带伤,但眼神却和许真如出一辙。
    “我们不走了!”
    他们齐声重复道,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矿洞都在嗡鸣。
    许真看着她,郑重地,向她行了最后一个大礼:
    “我等愿以这副残躯作熔炉,血肉为柴薪,将这茂县豺狼,尽数焚化于此!”
    “同归于尽!以绝匪患!”
    他抬起头,最后望向她的那一眼,充满了托付与恳求。
    “——求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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