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220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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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簪子,本该在浊水庭,可如今却出现在此处:
    这第一楼最深处的地宫,她的眼前。
    顾清澄俯下身子,将银钗捡起,指腹摩挲着那道刻痕,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这只能意味着……
    孟沉璧来过第一楼。
    不,甚至……从未离开过。
    就在方才,她拜托江步月去查舒羽名牒的背后之人时,在只言片语的交谈中,她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的雏形。
    掌心冰凉在握,思绪一线线抽丝剥茧,逐渐编织成完整脉络。
    下一刻,她抬眸,望向幽深的地宫尽头,缓缓开口,声线低而清晰:
    “那时知道我是谁的,只有你。”
    “知道我会求江步月的,也只有你。”
    “引导我去第一楼的,还是你。”
    “那么……从诏狱逃离,将‘舒羽’的名牒送到江岚手中的……
    “除了你,还有谁?”
    她蹙起眉,对着空荡的地宫轻唤:“孟沉璧。”
    石壁间回声阵阵,她声音渐冷:“若你听得见,便出来见我。”
    最后一句质问,飘散在回音里:
    “……为什么?”
    如她所料,回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撞在石壁上,空空荡荡。
    可答案已经浮现在她的心底:所有的路,都指向同一个终点——第一楼,以及她这具流淌着舒念血脉的身躯。
    为什么?
    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将她引到这里?
    湖面无风,却倏然泛起涟漪,点点碎光,如星光坠落。
    谢问樵在地宫里和她说过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翻覆。
    “难道你和谢问樵他们,是同一种人吗?”她的声音发涩,对着无尽的空洞发问。
    是为了昊天吗?
    是为了让她,也变成她母亲那样的“容器”吗?
    回应她的,只有长长久久的沉寂。仿佛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对她那虚妄恐惧的默认。
    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才猛然回神,错愕垂眸间,那银簪不知何时已深嵌入掌心。
    血,渗过指缝,一滴滴砸落在地,顺着石缝落入湖水之中。
    滴答。
    湖面涟漪再起。
    就在这一刹那,她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来自湖底深处的、微弱却坚定的共鸣。
    七杀剑意在她体内微微震荡,宛如一缕月华自丹田升起。它沿着经络温柔流淌,如同久别的游子终于归乡,在她心口轻轻撞击着。
    仿佛在无声地安慰她。
    顾清澄眼底一热,酸涩悄然而至——
    如此寂静,无人问津的湖底之下,封印着她母亲的衣冠冢。
    她甚至不敢去想,是如何残忍的经历,才能让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女,亲手剥离这一身铮铮剑骨,心甘情愿地走入那四四方方的深宫围城?
    从此,握剑的手涂上丹蔻,眉间的锐利敛作温顺,随意束起的青丝被规整地绾入华贵的珠钗。
    最后,变成了那个只会做梨花糕的,死在大火中的,先帝淑妃。
    “替身的女儿,自然也是替身。”
    过去她或许不明白,如今,自皇城归来,她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
    七杀剑意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在她的血脉中沸腾着,一遍遍撞击着她的脉络。明明没有任何画面浮现,她却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母亲在大火中含泪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说:“凭什么?”
    凭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躁意猛地从心间炸开,她忽地甩开手中银簪,转身疾步扑向石案。
    那里堆积着所有的昊天典籍,自从她誊写完毕离开地宫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回到过这里。
    目光扫过时,她看见桌上还放着那个小小的香囊。那是孟沉璧为她缝补的,针脚歪斜,过去她觉得小老太太贪财可爱,如今看来,只剩下无尽冰冷的讽刺。
    如果她所有的推理都是真的……那么孟沉璧救下她,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让她成为和母亲一样的“容器”?
    被背叛的酸楚与愤怒汹涌袭来,她一言不发,抬手便将那香囊拂落在地。
    气息沉浮间,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案上厚重的典籍一本本摊开。
    都是推断,必须眼见为实。
    当初抄录这些典籍时,她受那无处不在的昊天神力影响,心神不宁,未能深究其中奥秘。但她隐约记得,所有关于“昊天王朝”、“第一楼”的核心记载,都汇聚于此。
    答案,一定就藏在这些泛黄的书页之间。
    书页在指尖一页页翻过,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顾清澄不吃不喝,枯坐整夜,终于在翻动一册厚重典籍时,窥见了她苦苦追寻的真相。
    法相。
    自昊天王朝分裂后,忠臣为护遗孤,暗中培育一脉“容器”的血脉。他们生可承神力,骨血可为媒介。一旦神力加身,便会成为“法相”,将性命、骨肉、乃至灵魂都奉献给延续昊天血脉的神圣使命。
    再往后翻,在法相一脉那字字泣血的族谱之上,她看到了最后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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