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6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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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美滋滋收了钱,也做了事,可万万没想到,皇帝压根不翻牌。
    膳牌之所以叫膳牌,便是在皇帝晚膳时进上的嫔妃玉签子,皇帝今晚若临幸谁,便翻谁的玉签。
    可当今陛下勤政,连晚膳都无暇用,一门心思扑那奏折上,更别提翻牌了。
    苗得贵小心翼翼提醒过几回,均得了皇帝冷淡的驳斥:“你瞧着朕像有那功夫的?滚出去——”
    说罢擒起手旁的黄玉卧马镇纸,扬手掷了过去。
    他是塞外沙场挽弓射敌的主儿,那准头劲头可不是玩笑。
    苗得贵便灰溜溜逃也似的奔了出来。
    钱给了不少,却迟迟等不到陛下临幸的新娘娘们也不是吃素的,逐渐摸咂出不对劲来。
    派人去敬事监堵苗得贵,非要问出个侍寝的时机日子来。
    苗得贵哪儿答得上,这阵子在宫里是东躲西藏,苦不堪言。
    梁青棣听了他的话,只淡淡一笑,端详他头顶的鼓包片刻,不着痕迹扯唇:“那黄玉卧马镇纸可是陛下的心头好,拿来砸你,你实该跪下谢恩才是。况且陛下什么手劲?若真有心杀你,你早该血溅当场了!”
    苗得贵被他三两句话吓得不轻,心有余悸抚了抚头顶大包,只想叫一声皇恩浩荡。
    姜青棣甩了甩拂尘,“去吧,下去吧,没你事了。”
    “谢阿公提点。”
    苗得贵临去前,还想把膳牌留下,姜青棣的额角突突一跳,蹙眉道:“端着一并滚吧!”
    “是、是。”
    夏夜里,时日像被拉扯得绵长旷远。
    紫宸殿附近的草木里,知了鸣虫都被粘干净,此时万籁俱寂,明月坠悬天边。
    只闻宫漏一声声,遥遥似旷百年而来,催燎玉炉沉香。
    “这么晚了,奏折不妨明日再看,仔细累坏了身子。”
    梁青棣奉了滚滚的热茶来,呈在剔透澄明的青玉盖碗中。
    没有皇帝的授意,他便有承送奏章之权,也绝不主动碰那奏折一下。
    皇帝淡淡“唔”了声,接过茶碗轻抿,忽然抬眸,目光直射过来:“怎么不是茶,是果子露?”
    天边斜挑进槛窗的一缕凉月,若有若无勾勒出他鼻梁高挑的峰影,和薄薄的眼皮。
    他生来的唇弧实则很美,若翘起便似面目得了点睛之笔,骤然昳丽起来。
    故才为了威压常年紧绷,瞧着似有薄情萧索的味道。
    梁青棣被他这般盯着也不紧张,笑着接过他喝剩的果子露。
    “浓茶提神,若陛下晨间喝,奴才必定沏得酽酽的,这会儿真是晚了,再喝怕夜里睡不安稳,便热了果子露来,香甜怡人。”
    他顿了顿,俯身帮皇帝研墨,“这果子露是杨梅做的,奴才今儿个不是送礼王妃回住处?在她那瞧见了一篮鲜杨梅,这才灵机一动,想着让御膳司做来给陛下尝尝。”
    听见礼王妃几字,座上的皇帝也没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掀一掀。
    修长如玉的指节擒着朱笔,顿挫有力。
    显得那帝王惯用的矜贵朱笔都透出一股金戈铁马之气势。
    梁青棣压低了声,轻轻地道:“王妃的腿,原是被崔太妃罚跪所致,天可怜见的,那膝盖原本雪藕似的,剥开时还透着淡粉,偏那淤血处骇人,嚯,整块都肿起来,青的青紫的紫,太医说差点就伤了筋骨呢。”
    又道:“王妃眼泪都被疼出来了,一直拿手帕掖嘴唇,吸凉气,还颤巍巍跟我说,不疼的,说她是说错了话才遭罚,处处维护崔太妃。可崔太妃那霸王性子,宫里谁能不知道呢,只她还可怜巴巴护着,老奴看着呀,心里都不好受。这天底下怎地还有王妃这样的人?”
    一席话说完,周遭俱寂,连那更漏声都好像被人掐断静止了去。
    梁青棣不动声色抬眸,对上自家陛下那双黑沉沉的,探不见底的眼眸,眼尾尖锐。
    皇帝在笑。
    “今日话这样多?”
    他唇角一收,冷淡的,克制地指着紫宸殿两扇黑檀槅门,心平气和地道:“你也滚。”
    梁青棣弯下半截腰,“奴才领命。”
    夜凉如水。
    女人的身/子像一块香软滑腻的丝绸,覆上了他宽阔的胸膛。
    她藏在乌发里的耳朵尖尖的,白皙里透着红润,让人鬼使神差想去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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