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第37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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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直到夜里才归。
    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宴安并没有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宴家,她是在意他的,也是了解他的。
    然这段时日,他实在被压得有些透不过气了。
    母亲病逝,这世间似只有宴安一人能与他相伴,可宴安已是一连数日未曾回去,他夜里独自一人,孤清难眠,精神日渐恍惚。
    偏宴宁日日携新政来与他详谈,每逢此时,他心中那股久抑的思绪便会不住翻涌,仿若顷刻间回到当年殿试之上,可另一面,范公贬死岭南之事又犹在眼前。
    天下文人,无不敬重范公大义。
    那时他也暗自立誓,不再科举,绝了那入朝为官之念。
    两相拉扯之下,他早已心神俱疲。
    这才叫他今日一时情急,说出了这番伤她之言。
    “安娘。”沈修上前拉住宴安,将她紧紧揽入身前,“对不起……是我胡言了。”
    此话一出,宴安顿觉鼻中更加酸楚,眼泪吧嗒吧嗒不住往外涌出,她想要从沈修怀中挣脱,沈修却是将她揽得更紧,正要温声再来安抚,却听有那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阿姐,该用午膳了。”
    宴宁声音一出,沈修倏然一愣,宴安趁机赶忙从他怀中起身,也顾不得抽那帕子,抬袖便将面上泪痕急急擦去。
    沈修简单理了理身前褶皱,随后便转身挡住了宴宁视线。
    “姐夫。”宴宁看着沈修身前被泪水沾湿的一片,眉心微蹙,“是出了何事吗?”
    沈修尴尬轻咳了一声,“无事,只是……”
    “是我想到要与你们分开,便与你姐夫哭了片刻。”宴安说着,从沈修身后走了出来。
    哪怕她已是将泪痕拭去,那微红的眼尾还是能叫人一眼看出,她方才哭得不轻。
    宴宁怎会不知事情原委,这二人在后院的每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她落了泪,可他万没想到,她在他面前竟会哭成如此模样。
    宴宁心头一沉,顺着宴安的话,轻声宽慰道:“阿姐莫哭,待京中安顿好后,我定会书信回来,若阿姐与姐夫得空,也可常去京中看我们。”
    他声音虽柔和,但抬眼朝沈修看时,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寒意。
    宴宁说罢,顺势便跟在了宴安身后,将她与沈修彻底隔开,宴安心绪烦乱,脚下险些被乱石搬倒,是宴宁眼疾手快,抬手直接将她手臂扶住。
    这一扶,便直接扶进了屋中。
    何氏腿脚不便,眼神也不算好,没有发现宴安方才哭过,沈修与宴宁不提,宴安也不会主动说,然何氏还是觉出气氛不对,往常一家人用膳,这期间定会话音不断,今日却是静的出奇。
    她双眼眯起,看看宴安,又看看沈修,想到宴安留在娘家的天数的确有些多了,便夹了块鸡肉,放进宴安碗中,笑着打破了沉默,“哎呦,这春桃的手艺的确可以,我瞧着比你炖得都香。”
    “春桃厨艺的确很好。”宴安也终是开了口。
    沈修也跟着点头附和,宴宁却道:“还是阿姐做得更好。”
    何氏笑着摇头道:“你阿姐就是煮锅水,你也喝得比谁都香。”
    说罢,她又抬眼看向宴安,“安娘回娘家可不少时日了,阿婆虽是念你,可你总待着不回,旁人定要说闲话了,你还是随怀之回去罢。”
    宴安一开口语气虽与往常无异,但那言语明显有些生硬,“旁人的闲话咱们何时能管得过来,再说了,谁人都知你们下月便要离开,我作为孙女,多陪陪阿婆,这不是应该的么?”
    何氏哪能想到宴安会这样说,她愣了一下,又劝道:“白日里你陪着,夜里回去便是,你们也才刚成婚不久,不能总叫人家怀之日日守着空房啊?”
    “怀之不会介意的,还是他说了让我多陪陪你与宁哥儿的。”宴安抬眼朝沈修看来。
    沈修知道她心里余气未消,而两人在宴家多少有些不便,待回了沈家,他才有机会来好生将她宽慰,可眼下宴安将话说到如此地步,他也只能顺着她话道:“安娘最是心善孝顺,她想多陪陪阿婆,我又怎会介意?只是……”
    他话音一顿,脸上神色更温,“只是我那屋中药囊已是没了味道,这几日蚊虫叮得厉害,扰得我难以入眠,白日里便总做糊涂事,也不知安娘可能得空,重新做一个给我?”
    这番话中的所谓糊涂事,明显是指方才两人在后院的争执,何氏听不出,宴安与宴宁却心知肚明。
    宴宁静静听着,始终未曾言语。
    直到此话一出,才掀起眼皮朝宴安看去。
    宴安怔了一下,随后那眸中生硬便瞬间软下几分,她垂眼“嗯”了一声,再开口时,语调也明显变得和缓下来,“下次若是如此,便早些开口。”
    沈修撩开袖摆,夹菜放入宴安碗中,朝她温笑道:“那便有劳安娘,抽空帮我做一个了。”
    宴安也不知为何,见他如此,竟有些想笑,然她还是抿住了唇,将能那笑意强压了下去。
    吃罢饭,何氏在炕上小憩,宴安在棚下做针线活,春桃去县里抓驱虫的药草,宴宁则拉了布帘,邀沈修在里间看他今晨所写策论。
    沈修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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