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第34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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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顷刻之间,他敛眸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温润清明。
    “阿姐。”他唇角微弯,抬手将她手腕握于掌中,那一瞬的力道猝然收紧,宴安眉心微蹙,正觉不解,便见宴宁倏然松了力道,面容含笑着将她的手覆在祖母手上,而他的手也跟着覆盖其上。
    就如从前一般,祖孙三人手掌交叠,握在一处。
    “阿婆,阿姐,”他嗓音微哑,眼眶亦是有些泛红,“我回来了,往后,我们一家人,再不分开。”
    此话一出,何氏顿时泪如泉涌,上前一步将这两位孙儿一并揽入怀中。
    要知自宴宁高中探花之后,宴家的事便在晋州传开,几乎人人皆知宴家这些年所受之苦,其父早亡,生母抛下这一双儿女不知所踪,是祖母何氏咬牙带着两个孩子,在那混乱之时,将二人带回晋州,含辛茹苦,拉扯成人。
    这一幕落于众人眼中,无不为之动容。
    就连一旁的沈修,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宴宁自是没将这位恩人忘记,他慢慢松开祖母,上前一步朝着沈修深深一揖,朗声便道:“学生蒙先生多年教诲,方能登科入仕,如此恩情,没齿难忘。”
    沈修尚未来及开口,那站在一侧的王婶却是掩唇笑道:“哎呦,还唤先生呢?该改口称姐夫啦!”
    宴安闻言,神情一滞,似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她脸颊瞬间涨红,连忙抬眼去看宴宁神色。
    见宴宁好似不解一般,眉心倏然蹙起,何氏忙轻咳一声,正要岔开话题,便见沈修缓缓抬手,将宴宁虚扶起身。
    “快起来,你这一路风尘仆仆,定是累极,我已是提前备了马车,先回家歇息罢,余话……慢慢再说。”
    宴宁顺势起身,敛眸应道:“是,先生。”
    既是没有知会于他,那他缘何要改口,自是如从前那般唤他便是。
    回去这一路,宴安与沈修几乎很少开口,倒是何氏絮絮叨叨,几乎说了一路。
    问他京城的饭菜可能吃惯,又问他科举时可曾熬夜伤了身,还念叨他穿得少了,莫要冻着……
    说着说着,何氏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宁哥儿,你从前连驴都未曾骑过,怎的今日竟能骑马了?方才我瞧见你坐在那高头大马上,可将我吓了一跳!”
    宴宁淡笑道:“琼林宴上,圣上知我不会骑射,便特地指了一位教尉,教了我些许时日。”
    “哎呦!”不说还好,这话一出,何氏又觉心如擂鼓,“这才刚学不久,你便骑得那般快,可真是太胆大了!这要是摔了该如何是好啊!”
    宴安闻言,心头跟着一揪,忍不住抬眼道:“便是学会了,也当是骑得慢些。”
    何氏也是连连附和,“可不是!左右也该回来了,晚个三五日不妨事的,你这般着急又是作何?”
    宴宁没有道出缘由,只是垂眼点头应道:“阿婆说的是,往后我自当注意。”
    他眸光看似落在何氏身前,一副在与他认真说话的模样,然他自己才知,他看的是宴安脚上的那双绣鞋。
    那绣鞋正中,有朵并蒂莲,那盛开的模样,甚为刺眼,刺得人想发笑。
    回到宴家,按照三人之前所议,还是得祖孙三人合门来谈,沈修不便在场,他便寻了借口,先行离开。
    待那院门合上的瞬间,宴宁脸上笑意散去,再开口时,终是带了几分不解与那担忧,“我离开这段时日,沈先生做了什么?”
    虽然他已是看出,阿姐与沈修在一处时,并未有那勉强或是不愿,可他还是存了几分侥幸,万一那沈修使了何手段,让阿姐迫于压力才与他成婚?也许阿姐并未骗他,只是出于无奈?
    然宴安的回答,却是叫这最后的一丝侥幸都摔入了谷底。
    “宁哥儿,我与怀之……早已心意相通,只是从前他为父守孝,此事才不被外人所知……”
    “外人?”宴宁又一次想要发笑,她称了沈修的字,怀之。而他在她口中,竟已是外人。
    宴安忙改口道:“不不,我并非此意,而是……是沈家规矩重,只愿过长辈之面,这才……才一直瞒着你,未曾言明。”
    “何时的事?”宴宁食指在膝上轻轻叩着,目光稳稳落于宴安面容上,将她一丝一毫的神情都未放过。
    “哎呦!”何氏见宴安吞吞吐吐,索性替她开了口,“便是沈家搬来柳河村那会儿!”
    “可我那时日日在家中,两家商议此事,我缘何不知?”宴宁几乎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沈母体弱,不便外出,却是书信了一封,你阿姐识字,与我转述的,沈先生待咱们宴家有恩,又是一表人才,你阿姐与他情投意合,我这做祖母的,自然愿意。”何氏随口便道。
    “哦?”宴宁眉梢微挑,“可我记得我离开前,阿婆特地将我叫至身前,说日后阿姐不必嫁人,叫我定要好生照顾她,若那时她与沈先生已有婚约,有何故多此一举?”
    何氏哑然。
    三人早几日前,便已是商议了此事,若宴宁归来,该如何与他解释。
    沈修还是不愿将赵福之死的实情道出,毕竟宴宁如今已是入仕,有为京官,若他知了实情,是宴安失手害死赵福,定叫他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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