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第14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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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皆说若能请出沈修,便绝无二话,定会倾力来办。
    如此,里正便寻到沈修,言辞恳切,望他肯出山相授。
    “若是六村合办,学子必定比从前更多,我一人恐难支撑。”沈修将当时与里正所言,此刻又说予宴宁。
    “此事也正是里正忧心一事,我便与他提议,可请你与我一道前去,以你之才,不论开蒙识字,还是辅教经义,皆是绰绰有余。”
    说至此,他语气微顿,“里正已是应允,若你肯前去,每月米面皆足五斗,另有月钱两百文。”
    宴安与何氏闻言,皆是一惊,要知两百文于富户而言,并不算多,可对于宴家来说,这是要让宴安不眠不休做上整整一月的绣活,才能换来的银钱。再加上每月那五斗米面,也足以让祖孙三人往后安稳度日。
    沈修话已言明,并未催促,低头喝了半杯水,这才缓声问道:“只是不知,你可愿意?”
    宴宁并未一口应下,而是问他,“敢问先生,是在何处授学?”
    沈修回道:“柳河村外,朝西三里之处的土地庙。”
    何氏忍不住插话道:“可那土地庙已是荒废多年了。”
    “何婆说的是。”沈修声音温朗,“然此番办学,若无差错,六村会合力将其修缮,作为学堂。”
    何氏放下心来,笑着朝宴宁不住点头,示意他应下此事。
    见他还未言语,何氏又朝宴安递去眼神。
    宴安也不知宴宁到底作何想,便在桌下轻轻扯他衣袖。
    宴宁看似垂眸去看面前杯盏,实则那目光已是落在了宴安指尖上。
    阿姐的手最为好看。
    白皙修长,又极为柔软,只是因常年做绣活,指尖生出了一层细茧。
    看到这只手就在他腿边,又与他的手靠得如此之近,那股窒闷感再度袭来,好似只有反手将其握于掌心,方可缓解。
    “阿姐觉得呢,可想我去?”宴宁抬手,握住面前杯盏,说罢后,仰头喝下。
    何氏忙又朝宴安使眼色,然宴安并未直接应下,而是又看向沈修,“我记得解试是在八月?若宁哥儿去村学相助,可会误了解试?”
    何氏这才恍然记起解试一事,也忙朝沈修看去。
    面对宴安,沈修语气较之方才,似又轻了两分,“放心,他是我学生,便是在村学,我也日日会抽空于他备考。”
    有了这句话,宴安彻底放下心来,自也对沈修的感激之情,又添了许多。
    她莫名看着那双眼睛有些发虚,忙移开目光朝身侧宴宁道:“阿姐觉得,可以一试,你自己如何想呢?”
    得了宴安的话,宴宁自然不会推拒,他起身朝沈修拱手谢过,应了此事。
    然事情已是敲定,沈修却并未要走,眼看也未到用饭的点,屋内便一时有些沉默。
    宴安忽然想起一事,起身说道:“我写了一篇有关赋税的策论,不知先生今日可否有空一看?”
    沈修搁下杯盏,起身与她道:“自是有空。”
    说着,他便朝窗后那桌案走去。
    宴宁也缓缓起身,蹙眉问道:“阿姐何时写了策论,我怎不知?”
    宴安来到矮柜前,翻找着那张策论,“你考县试那日,我在家中坐立难安,索性写些东西来静心,就是不知,这当中可有何处错漏?”
    说罢,她起身将那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张,双手递到了沈修面前。
    所以,阿姐写下的第一篇策论,并未曾给他看,而是直接拿给了沈修。
    宴宁看着沈修将纸张接在手中,垂眸一字一句细细看之,而阿姐红着脸,紧张地站在他身侧,与他站得那般近,满心满眼皆是期待时,那森冷的寒意再度从眼底生出。
    “可还记得我那日院中所说?”沈修忽地抬起眼来,朝宴安看去,语气也变得更加轻缓。
    见宴安似是怔住,沈修便接着又道:“清秀有致,如竹含韵……”如你一
    样。
    最后这四字,他虽未出口,然两人皆知,只那一旁宴宁,心头寒意更重。
    宴安轻咳一声,慌忙避开沈修视线,望着那策论道:“沈先生……我这所写内容,可、可有错漏之处?”
    见她慌了一瞬,沈修也不知为何,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又弯了两分,他垂眸又去细读,片刻后,抬眼又道:“整篇通读下来,并无错漏,只是有些许字词,太过口语化,往后若书写,最好换之。”
    宴安虚心请教,俯身又朝沈修身前凑去,听他与她解释两者不同之处。
    “不该惦记百姓良田,若换成攘夺二字,更为妥当。”沈修挑出其中一句,来与她举例。
    宴安立即明白过来,只是一时不记得那“攘”字该如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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