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第1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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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卷未达御前,已遭黜落。
    两次皆是如此。
    旁人皆道,他策论不佳,才至落榜。
    沈修从未争辩,只是心灰意冷,因他知道,不论他考多少次,笔下也皆是百姓的苦,官吏的贪,政令的空。
    然这些,圣上不闻,又或者是,无人敢让其闻。
    思至此,沈修淡然一笑,缓缓颔首,“今日散堂,你二人便可好生琢磨,下情如何通于上,又该有何法来解。”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宴宁身上,语气低了几分,“若能将此悟出,他日……或可入得大殿。”
    宴宁神色未变,抬手拿过杯盏,轻饮了一口,随后顺后放于左侧,也就是宴安手边。
    宴安却是倏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修。
    她没有听错,沈修方才说得,正是那殿试二字!
    见她瞪着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自己,好似只受了惊的小鹿一般,沈修眸底那抹隐隐的忧叹,似在顷刻间荡然无存,他朝她弯唇,“我不强求于你,可若你也有所见解,亦可写下,五日后我来看。”
    宴安还在为方才那两个字而感到震惊,呼吸都比方才快了不少,心口亦是在不住起伏。
    她怔然地点了点头,下意识从面前拿起杯盏。
    就在她唇瓣将要碰触之时,沈修恍然想起,这杯盏乃是宴宁方才所用,杯口的水印似都尚未干透。
    他正要出声提醒,便见宴宁抬手指着面前策论中的一句,“先生可觉,此论还有何不可之处?”
    宴宁说话之时,宴安已是低头抿了一口。
    沈修心头倏地一紧,随即看到两人身影几乎贴在一处,又忍不住暗暗自嘲,他们本为姐弟,朝夕相处,许是早就习以为常,又何须如外男那般避嫌?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哪怕是姐弟,两人年岁皆已渐长,实该避嫌,又如何能共饮杯盏?
    罢了,这又与他何干?
    他缘何要管这些。
    沈修敛眸不看,回答起宴宁方才的提问,可脑中皆是两人并肩而坐,宴安拿着宴宁杯盏饮水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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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柠檬]姓沈~
    宴宁:阿姐终于用我杯子喝水了[狗头叼玫瑰]
    第14章
    宴安是在前两日才从集市上买了新盏回来。
    一个青灰釉的小盏,特地用来招呼沈先生,还有一个粗瓷盏,质地不虽如那青灰釉的,却也比家中那两个旧盏强上许多,她回来后便要给宴宁。
    然她不论如何说,宴宁都不肯要,宴安又说要给何氏,自己用何氏常用的那个,何氏也不愿,最后这个新盏便成了宴安在用。
    新盏从色泽到模样,都与从前三人用的不同,宴安今日实在是被沈修那“入殿”二字惊到,心中太过激动而忘了自己已是换了新盏,顺手就拿起宴宁的来喝。
    直到她慢慢回过神,将杯盏搁回桌上,这才意识到自己拿错了杯盏,她怕宴宁之后误用,便将那杯盏放远了些,想待沈修走后再去洗涮。
    然好不容易到了散堂时辰,两人将沈修送出院子,何氏又说粥熬好了,宴安一时忘了杯盏的事,忙又去灶房帮忙端饭,等饭搁回桌上,看到宴宁站在桌旁喝水,她才又想起此事来。
    “快别喝了,我方才用错了杯子。”宴安抬手要去拿。
    宴宁故作不知,疑惑蹙眉,“何时的事?”
    宴安道:“方才沈先生教书时,我顺手拿错了。”
    “无妨的,我又不嫌阿姐。”宴宁语气自然,就如姐弟俩寻常聊天那般。
    “这与嫌不嫌无关。”宴安嗔他一眼,回头去看灶房外,正拄着拐慢悠悠朝屋子这边走的何氏,忙将声音压低道,“莫要让阿婆听见了。”
    若让何氏知道,又要责她失了礼数。
    “为何?”宴宁神情看似淡然,眸光却是落在宴安的脸上,故意又道,“从前阿姐带我去河边洗衣时,还不是与我共用一个葫芦。”
    眼看何氏快要走到屋前,宴安忙声音压得更低,“这如何能一样?你那时也就跟这桌子一样高,如今呢?”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两人皆已长大,便是儿时再过亲近,也已是到了避嫌的年纪。
    宴安以为,宴宁该是明白过来了,谁知他却又道:“不管我长多高,年岁几何,我心中阿姐都是最亲的人。”
    宴安怔了神,慢慢回头看向宴宁。
    他眉眼微垂,眸光毫无杂念,仿若还是那个日日跟在她身后,被祖母取笑说是她尾巴的
    小宁哥儿。
    宴安心头一软,语气也松了下来,“阿姐最亲的人也是你与阿婆,可亲归亲,礼归礼,日后也当注意些。”
    说罢,她又轻声补了句,“听话。”
    最后这二字,莫名触得宴宁心尖生出了一丝痒意,他将眉眼垂得更低,低道了声,“嗯,我听阿姐的。”
    说完,他便拿着杯盏便朝外走。
    何氏已是来到门外,正要往里走,问他缘何不吃饭,又要作甚去。
    宴宁只与何氏说,杯子沾了墨,去洗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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