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第6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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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先生口中的大,落入沈鹤等人的耳中,便与今日的雪没有分别。
    他知道,沈鹤今日不会来学堂,即便沈修日后追责,他也只会故作无辜。
    可沈鹤若是不来祠堂,又回去何处?
    近两月以来,一直跟着他的宴宁,最为了解不过。
    宴宁摸黑起身,穿好衣裳,提着书箧离开家中。
    冬日的清晨,又飘着雪花,别说路人,饶是平日里看家护院的狗,此刻也缩在屋中不肯外出。
    若是到了散堂时,天色也比从前黑得更早,更快,更冷,也会比此刻更无人……
    宴宁等这一日,已是等了许久,每每想到,阿姐的名字与那些污言碎语一并从沈鹤口中而出,他便觉得万分难受。
    不过好在,过了今日,他便永远也听不到了,那张嘴,也永远说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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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柠檬]:可以说我,不可以说阿姐。
    第7章
    沈鹤三人,未曾去学堂。
    不光是他们,还有几个年岁小的,也未曾来。
    沈修没有追究之意,毕竟今晨的雪虽小,可自霜降以来,寒气一日胜过一日,天也黑得愈发早了,有时还未散堂,窗外便已昏昏沉沉,好似将至夜幕。
    晨起看着雪不大,可若要下一整日,到了散堂之时,怕也会积雪结冰,步步难行。
    若是从前的老先生,看到眼前这一幕,定是要拍案而起,厉声责骂,说他们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干脆撕了书,回去种田。
    然而沈修不仅未曾责怪,反而见雪未停,还允他们早早归家。
    宴宁并未离开,而是拿着两篇策论来到沈修面前,恭敬有礼地双手呈上,“不知先生可否得闲,帮学生解惑一二。”
    沈修未觉意外,自一月之前,他就与宴宁说过,柳河村路远,若天黑得早,他可提前散堂,宴宁却说,年后便至县试,他不敢懈怠,便未曾有一日早退。
    沈修惜才,平日里待宴宁总是多一分关照,且此刻还未到散堂时辰,原也该帮他才是。
    沈修接过策论,唤宴宁坐在身侧。
    这是两篇分别关于守令安民与赋税之平的策论,每篇皆是两千余字,字迹工整,未见一丝涂改,或是明显顿笔之处。
    沈修尚未细看所撰内容,便已是连声称赞,“上千余字,能有此一气呵成之势,已属少见。”
    然沈修细读之下,每篇皆有诸多有待商榷之处。
    谈不上对错,只是因宴宁到底年少,又久居于偏远村落,难以了解当下时事,观念颇为陈旧。
    沈修授课向来喜欢引学生自己悟出,而非他直接灌输,所以发觉错处,只是与宴宁用商讨的语气细细引导。
    宴宁只是稍微点拨,就能通晓,他却是朝外间看了一眼,见天色尚未沉下,便一副茫然不知,等沈修点得更透,才微微颔首。
    酉时将过,天色已沉。
    宴宁收好书箧,离开祠堂。
    沈鹤三人整整一日都在林中那废弃的碾坊里,碾坊里皆是年轻男子,约有七八人围着赌桌叫喊。
    麻子脸名为沈丘,自他开始赌钱以来,手气稍有不好,便喜欢外出撒尿,甭管尿不尿的出来,溜达一圈再进屋,有时还当真能换了气运。
    “邪门儿!怎就又输了?”沈丘抬手在脸上一抹,急得忙与沈鹤道,“不成不成,快叫我去尿,再憋可就坏了!”
    说罢,也不等沈鹤训他,赶忙提了油灯便钻出门来。
    这一出来,沈丘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瞅着就要滴出尿来,他也顾不得林中漆黑,揪住裤子快步就朝碾坊后跑。
    他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撩开衣摆,须臾后,长出一口气,还未来及提好那裤子,便觉脖颈骤然一痛,整个人都无了知觉。
    屋内,沈鹤左等右等未将人等回来,骂骂咧咧就朝矮个子道:“去看他是不是死外面了!”
    矮个子叫沈润,他将门推开,并未出去,只是朝外喊了一声。
    此处茂林极偏,也正是因为太过偏僻的缘故,这座碾坊后来才会废弃。
    漆黑的林间无人回话。
    沈润也打了个寒颤,回头对沈鹤道:“鹤兄,瞧着天色应当已是散堂了……”
    三人今日没去村学,但还是得按照散堂的时辰归家,否则家中询问,得知闲跑了一天,定要好一通责骂,沈鹤不怕挨骂,怕的是不给他钱花。
    “罢了罢了!”沈鹤大手一挥,朝桌上扔下几个铜板,转身将脚底下的书箧朝沈润丢去,“老子回了,下次必定让你们输得当裤子!”
    旁边几人与他们年岁相当,都是附近村里的游手好闲的人物,也知沈鹤父亲为里正,平日里多容他几分,也知他们三个今日输得惨,便不与他计较,纷纷笑着称好。
    沈润本就个子矮小,又挂着两人的书箧,已是走路踉跄,还要满面笑容地帮沈鹤将门抵住,等沈鹤大摇大摆出了屋,他才松了口气,挺着那小身板摇摇晃晃跟随其后。
    屋外漆黑一片,可谓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一日的小雪,也让地面积了一层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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