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第36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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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奉院山门的路,和先前在万象诡境中几乎一样,十二年来都没怎么变过,甚至人也一样。
    谢危行一路信步穿过层层叠叠的台阶。
    一路往里,人气渐盛。
    供奉院的弟子,无论新的旧的,一路见了他,都纷纷停了手中的活,有叫“先生”的,有叫“国师”的,还有叫“指挥使”大人的。
    抄经堂下,几个外门弟子正压着经卷背诵,瞥见他过来,俱是一惊,然后收声行礼。
    “先生好。”
    “先生总算肯回来一趟了……”
    谢危行回来,自然是因为先前的传话,周师叔找他。
    这会儿到了内堂,先前传话的弟子终于迎了上来了。
    “见过大国师,”那弟子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周师叔让您先去静室稍坐,弟子去沏茶。”
    谢危行随口应了:“行。”
    他穿过回廊的时候,几个外门弟子正抬着新制的符纸盘,往符堂去,见到他了,有人差点没稳住手里的盘:“谢——指挥使?”
    又觉得自己这称呼在供奉院里不太合适,忙改口了:“先生!”
    领着这几个弟子的一个外门长老,也笑道:
    “听说谢小先生要回来了,厨子又开始做藕粉糕了,说你小时候爱抢着吃的,宁韫玉师兄的份儿你都抢……”
    “哪有抢,”谢危行一本正经,“那是给宁师兄试毒。”
    他这话乍一听还是惯常的吊儿郎当的散漫语气,但是那长老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宁韫玉师兄早就死了,他的镇异司最高指挥使的位置,还是谢危行接替的。
    谁会在谢危行难得回供奉院的时候,提一个死人师兄的名字?
    哪壶提不开哪壶。
    “哎呀,我这张嘴……”
    长老意识到自己失口,赶忙咳了一声,装作随口打趣来补救。
    “没关系的,师门里头嘛……你看,周师叔还在,一天到晚嫌你闹,却也惦记着你。老国师也挂念你,说你常回来就热闹……”
    长老一边讲,一边悄悄观察谢危行的神色,见谢危行面色如常,还是往常那样懒洋洋地笑,终于放下心,总结道:
    “……你看,大家都疼你哪!”
    一刻后,谢危行终于穿过稍显热闹的人群,沿着记忆里的路,到了安静的后堂。
    静室就在后堂里。案上早就放了茶具与手炉,茶盏温得正好。
    先前那个传话的弟子又来了:“先生稍坐,请用茶,周师叔马上就来。”
    然后躬身退下了。
    门扉合上,外头人声被雪裹住,只剩下静室内炉火噼啪的声音。
    前面那句“周师叔马上就来”,谢危行足足等了两刻钟——不过他相当有耐心。
    谢危行从茶盏的倒影里,能看见静室墙上排列的几把剑。
    门口的柱角上有深深的剑痕。供奉院内门弟子很少,因此那堆剑痕,大多数都是他干的。
    少年时抄经堂的纸声、符纸上朱砂的气息、周师叔的骂声,以及其他的乐子。回来供奉院一趟,他几乎全想起来了。
    甚至比在万象诡境中身临其境地回去,要更加……
    更加安静,无声生风。
    谢危行很轻地把手中的茶盏放下了。
    门并没有响。
    但是下一刻,炉火骤然炸开!
    火星沿着地砖窜出,阴影贴着谢危行的颈后无声掠下。来人算准了一切,几乎是同时,叮的一声,袖中探出一截黑铁短链。
    那当然不是普通的东西。
    如果其他供奉院弟子在场,就会发现呼吸剧沉——那分明是早准备好的专门克制灵力和一些咒法的法器。
    来人是从背面袭击的,因此没看见谢危行好像乐了下,露出了一个兴致盎然的笑。
    那分明是躲无可躲的一招,来人当然相当有自信。
    镇异司最高指挥使、大国师,从来没有用过除了铜钱外的其余法器,他们甚至准备了专门克制的法器。
    这转瞬之间的时间,绝对只够送命——
    但是在电光石火之间,他余光忽然注意到,墙上的剑架上,第三把剑忽然只剩剑鞘了。
    剑呢?
    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没来得及想明白,只觉得腕骨一空。
    不对,那也不是空。
    来者骤然瞳孔一缩,下一刻,他才猛然感觉到剧痛,以及血喷涌而出的寒冷——
    他的断手连同那条短链法器一同坠地。
    来者只剩下一声惨叫,他踉跄跪地,死死用仅剩的一只手捂住腕上的断口,热血从掌心喷涌,沿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砖缝,很快就染出了很大一片血泊。
    谢危行垂眸,看了眼那摊血,叹了口气:“周师叔的静室,这还是第一次见血。要是他看见,又要骂我了——给你记个头功?”
    他居高临下,将手中握的剑,以一种相当温柔的力度,抵在来者脖子上。
    这时候,来者战战兢兢抬起头,才看清了那柄剑。
    通体雪白,薄若霜冰,剑脊上有很细很细的篆文浮动,半透明处隐隐可见玉理,是一把法剑。
    来者浑身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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