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25节(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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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拔步床里头,心跳得很快。周庭风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内,淡淡看这罗帐绣衾将蕙卿藏在里面,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叩着扶手。他们俩,一个睡不着,一个不离开。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
    蕙卿转过身,望向他:“庭风。”
    他没答,依旧淡淡看着她。
    蕙卿有些慌,她将脸枕在手背,小心翼翼开口:“你不睡吗?”
    他蓦地开口:“你说,我怎么处置柳韵?”
    “二爷不是已处置过她了吗?”
    “哦,是么。”他搓了搓手,“我是说,你想她死吗?蕙卿。沈老夫人想我处死她,你呢?”
    蕙卿呆住。
    她尚未来得及回答,周庭风便已站起身了。外头渺渺远远是和尚诵经的声音,张太太的灵已移到祠堂旁的咸安堂了,就在莲花池旁,距离景福院也没有很远。
    浅淡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他身上是件素服,眉眼皆是倦怠。他没有再看蕙卿,只是目向虚空,似有心事,怅道:“阿韵从前是很温婉的,今儿头一遭看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你说她打骂你,真的吗?她把承景教得那般懂事,自己却如此待你?蕙卿,我不是怀疑你的话。我知道许多人看见她苛待你了,蕙卿,我……我只是有些怅惘罢了……”
    他自嘲一笑:“你好好养胎罢。外头的事,不用你操心。”周庭风抬腿走了出去。
    蕙卿看他大步走出去。直到袍角消失在门后,他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她慢慢支臂起身。这么些年,他头一次这样明显地表现出冷淡。他不相信她,是吗?既然不相信,为何又只处置柳姨娘,却不发落她?
    她独坐在拔步床深处,锦被堆在腰间,一只手无意识地搭上小腹。心跳虽已渐渐平复,腔子里却堵着,像塞了团浸过水的棉絮,沉冷涩重。他最后那几句话,还有离去的背影,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怅惘……”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怅惘柳韵的温婉不再,怅惘一个他以为熟悉的女人露出了狰狞面目。那她陈蕙卿呢?在他眼里,她又是什么模样?
    蕙卿仰起头,闭了眼静静听外头的诵经声。
    *
    柳姨娘被罚在祠堂为张太太祈福。蕙卿则在景福院养伤、养胎。
    张太太的丧仪,周庭风办得颇为隆重。一连四五日,他皆在往来迎送吊唁宾客,未曾踏足蕙卿房中。倒是听茹儿说,他去见过柳姨娘。柳姨娘刚被罚时,詈骂不休。周庭风见过她后,她反倒冷静下来了,终日跪在祠堂为张太太祈福,不多言语。
    蕙卿知道,周庭风想保她一命。十几年的感情,又诞育了一个承景,岂是说杀便杀的?
    蕙卿隐隐感到恐慌。是啊,柳姨娘还有承景!只要她不死,早晚有一天她会回来。承景那么良善乖顺的孩子,极孝顺,怎会忍心真的让柳姨娘一辈子耗在庄子上呢?到那时,她还能活吗?蕙卿蓦地想起那日祠堂上柳姨娘的诅咒,想起她掐着自己的脖子,下了狠劲,恨不能当即掐死她。
    她可怀了他的孩子!柳姨娘当着他的面要杀她,杀她与他的孩子,他还能无动于衷,还能放过柳韵?他竟然要饶过柳韵?承景是他的儿子,难道她肚子里的就是个野种吗?他甚至都不来见她了……
    蕙卿胸膛开始起伏,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攥紧。
    柳韵在祠堂连跪了四日,膝盖早就酸了。她揉着腿,掰指头算日子。这几日的静思,她倒渐渐悟出些道理。她早年是周庭风的贴身丫鬟,后抬作通房,再纳为姨娘。转眼竟近三十年了。这般情分,张绣贞尚且不及,何况陈蕙卿?更莫论她还有个承景!模样、品性、才学样样不弱于人的承景!周庭风唯一的儿子承景!
    不过在庄子上待几年,怕什么呢?这几年,她只要安安静静等着承景考取功名回来。那陈蕙卿还能翻上天不成?后宅里就一个她,周庭风早晚会腻。只要他腻,到时候陈蕙卿还不是任她揉圆搓扁?
    柳韵这般想着,不禁弯了唇瓣。
    她扶着腿坐在砖地上,将身旁那方灰扑扑的蒲团抻了又抻,揉得绵软些,方侧身卧下,阖了眼。
    恍惚间,她跌入一片锦绣堆里。但见承景头戴簪花乌纱,身着绯红罗袍,玉带铐金,跨坐在高头白马之上。前头是鼓乐语笑喧阗,后头朱漆牌匾上斗大四字“状元及第”。那孩子转过脸来,冲她扬眉笑喊:“娘!”声如清玉。周庭风亦在仪仗旁立着,眉眼温存朝她笑:“阿韵,绣贞过世多年,如今承景大有出息,我想,他若是嫡出,于前程更有裨益。阿韵,你可愿扶正,续掌中馈?”
    柳韵笑出声来。
    她正要上前,眼前忽地一黑,睁开眼,是这灰暗的祠堂,什么人也没有。只是口鼻间似乎湿漉漉的,空气也稀薄。
    柳韵陡然一惊,因她呼吸不了了。
    一团湿冷厚重的东西死死掩住了她的口鼻,她用力一吸,全是棉絮,堵得喉咙胸腔涩涩得胀。柳韵骇得魂飞魄散,四肢立时挣动起来。她双手向上抓挠,却只触到一双冰冷的手腕,腕间是一对凉浸浸的镯子。那手腕子使着狠劲,死死向下摁,湿透的棉布在柳韵脸上瘪了身子,水渍便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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