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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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官是看着卫亭夏吃完饭才离开的。
    而就在他离开的同时,一道隐秘的身影,从卫亭夏的幄帐旁边一闪而过,朝着帅帐的方向走去。
    周至他们都在帅帐。
    大约两个时辰前,符炽的军队终于开拔倒退,全军急行,看样子是准备返回边城,有斥候前去探查,回来后汇报说符炽一路走一路杀,不少士兵都被处死了。
    众人心知肚明,符炽是在杀人灭口,不想让人知道他和燕信风做过交易。
    “要我看,现在去追也来得及,”周至大声说,“反正马到收了,人也换来了,他们实力大减,灭除轻轻松松!”
    他的观点也是军中很多人的观点,认为机不可失,哪怕撕毁合约也要除去符炽。
    燕信风不置可否。
    他确实有一点想砍了符炽的头,但……
    燕信风眉毛紧锁,没有理会在场人的各种言语,兀自踱步到桌后,盯着兵阵图看了很久。
    裴舟坐在侧边,看着他思索的眼神,心脏愈发紧缩。
    昨天和燕信风交谈几句以后,裴舟一晚上都没睡好,心里仿佛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他不住地想起没把卫亭夏换回来时,燕信风的一言一行,还有他说要打到朔国都的眼神。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让裴舟能看出来,燕信风没开玩笑。
    北境距离京城万里之遥,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玄北军是战是和,大昭边关的走向,全在燕信风的一念之间。
    任何一点微小的偏差,都可能促使燕信风做出……不那么合乎全局的选择。
    这并非质疑燕信风作为统帅的素养,而是裴舟真切地意识到,卫亭夏的安危对燕信风的影响之大,远超想象。
    藏在桌案下的手缓缓攥紧,裴舟望向仍在激烈争论的将领们,忽然听见几声清脆的叩击声从前方传来。他抬起头,看到燕信风已经结束了沉思,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符炽死了,”燕信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帐内的嘈杂,“朔国会派什么人来?”他问所有人。
    帅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周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谁来都一样之类的话,但被燕信风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话又咽了回去。
    燕信风没有等别人回答,他手指无意识地又叩了下桌案,继续说道:
    “朔国皇帝病体衰弱,国无储君,几个皇子争夺不休,朝堂上下暗流汹涌。这种时候,若有人能在战场上拿出些扎扎实实的军功政绩,那分量……”
    燕信风的话没说完,但帐内已是一片死寂,只余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将领们脸上的激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符炽待在边关,对我们反而是最好的。”
    燕信风的声音异常冷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他怕死,更怕丢了他苦心经营才爬上去的位置。所以他知道分寸,不敢真把天捅破。”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可如果换上一位不知深浅、不顾后果,只想着拿边关将士的命去铺自己青云路的将领呢?诸位想想,那会是什么局面?”
    无需再多言了。
    打仗能挣军功,可那军功是实打实用人命堆出来的。他们杀朔国人替自己挣前程,朔国人何尝不是杀他们去填自己的功劳簿?
    来来回回,无休无止,是个填不满的血窟窿。
    比起军功,他们更不想再看见连年战乱。
    裴舟紧攥的手微微松开了些,心中那块巨石似乎被撬动了一角。燕信风此刻的冷静分析,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然而就在这丝宽慰升起的刹那,还不等他松口气,一种更强烈、更挥之不去的异样感猛地攫住了裴舟。
    他注视着此刻坐在桌案后面运筹帷幄、冷静沉着的燕信风,几乎无法将他,与那天夜里几乎不顾一切要挥师北上的将领视为一人。
    如此突兀又如此诡异。
    裴舟总觉得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像一片阴影悄然掠过心头,却抓不住丝毫痕迹。这股莫名的寒意,甚至冲淡了方才的些许安心。
    燕信风审视着众人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们已明白其中利害。他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所以,符炽绝不能死在我们手上,至少现在不能。让他活着滚回朔国,对我们更有利。”
    他目光最后落在还有些不甘的周至脸上,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到此为止。符炽已走,不必再追。都散了吧。”
    ……
    ……
    等人都走了,负责卫亭夏的亲卫才回来复命,他先说好消息:“卫先生吃饭了。”
    吃饭就好,燕信风心里松了口气,觉得是医官的药派上了作用。
    “还有呢?”
    “还有……”
    亲卫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下定决心后道,“卫先生问是不是你给他下毒了。”
    燕信风闻言一怔,手中的茶盏咔地磕在案几上。
    “下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眉峰猛地拧紧,“他当真这么说?”
    亲卫的头垂得更低:“对……卫先生嫌那个药味道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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