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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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就远眺宫墙的灯笼,如此几日后,景祐帝终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了。
    长安一直没有出现在丧仪上,甚至连她身边那几个得用的宫人都没有来过,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还是有人趁机生乱?
    悬着心的景祐帝,又从大梁上飘下来坐在棺椁上,这样就能听到那些命妇们的低语了。
    宗室和命妇们连续数日跪着哭灵,是很消耗体力和耐心的,但也有礼官叫哭,间隔期间还是能在偏殿稍做休息,三三两两的说几句话,无非就是前朝后宫这一摊子。
    景祐帝跟着听了两天,知道前朝的官员给他定了“仁”为庙号,心中还是很满意的。
    蓄义丰功曰仁,慈民爱物曰仁,克己复礼曰仁,这样的庙号正是他这一生的写照。
    但听来听去,还是没有人提到长安,景祐帝再着急也没办法,他又出不去这个大殿。
    好不容易等到了启殡这日,景祐帝试着坐在棺椁上,真的就出了大殿,可却被困在了宫门处。
    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始终出不去。
    景祐帝有些悲伤,原来不止是生前,就连死后,他都是皇家的天子,不得僭越,不能逾矩,除了做仁君,还要做个好鬼魂。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到了长安曾开玩笑说的那句话,“父皇,人这一辈子不能活的像个牌坊,否则死后也会被人给砸成石头,立在那儿教人磕头。”
    那时他只当是长安放肆,可如今飘在半空,看着脚下缟素如雪,哭声震天,却品出几分真味来。
    这满宫的哀戚,真心哭嚎者有几人。
    那繁复的丧仪,究竟又是做给谁看的。
    他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横竖已是孤魂野鬼,何不真就逾矩一回。
    他倒要看看,这个他守了一辈子的江山,究竟是何模样。
    心念一动,魂体便如轻烟般越过朱墙金瓦,直往宫外飘去。
    景祐帝飞过了京城的高门大户,看到众人皆服丧,但席间饭食却依旧丰饶,斩衰衣之下都是名贵的衣料。
    京郊外的村落很安静,隐有灯火,矮墙内传出织机声,农户围坐分食一锅粟米粥,虽无肉腥,孩童面上却也有了几分饱足的红润。
    然而当他乘着夜风,一路向南,掠过重重山峦时,景象骤然凄厉,有荒村败落,有田地龟裂,有老妪在枯树下以陶片刮啃树皮。
    他悬浮于沉沉夜空中,曾以为的太平江山,原来也藏着无数的枯骨,巨大的悲恸与无力感席卷了他这无形的魂灵。
    他在想,长安,你一定要记得许下的诺言,要让朕看到盛世。
    骤然间,风起雨落,景祐帝一个恍惚,就又回到了宫中。
    太和殿有钟鼓声响起,新帝正在登基。
    景祐帝飞快的掠去,却硬生生停在了太和殿的上空,那不是长安,新帝不是他属意的继承人长安。
    景祐帝大骇,以为长安被逼宫了,于是绕着宫中来回找了无数遍,却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不对,不对,景佑帝听到打扫的宫人在说话,他意识到了这里的不对劲。
    他驾崩于景佑五十七年,做了五十七年的帝王,怎么会只在位四十一年呢。
    还有,新帝怎么可能是他指定的赵治平,这人两度被送出宫去,就是在表明自己不中意他,更不要提在确认长安之后,就更防范此人了。
    景祐帝大感困惑,却无人能为他解疑,只能日复一日的困在宫里。
    他将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还是找不到长安的踪迹,心如死灰。
    甚至在看到赵治平为了追封他生父,同朝臣们争议之时,景祐帝都心无波澜,毫不生气。
    他想到了长安说过,让侄子继承皇位,小心人家把他挪出去,再追封人家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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