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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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嘉言埋下头,双手颤抖,只乖乖听着,一言不发。
    “还好,那只是梦。”老人家轻轻拽了下孙子,满眼欣慰,“好孩子,祖母不在,你会照顾好自己的,是不是?”
    苏嘉言低低点头,从喉咙挤出声音,“会的。”
    “好,好,那祖母就放心了。”老人家无奈笑道,“先照顾好自己,再照顾侯府,听到了吗?”
    这一次,苏嘉言趴在她的手上,像幼时那般枕着,用脸颊去感受祖母的余温,他想回答,可如何都说不出话来,良久,屋内只剩自己的呼吸声,他慢慢阖上眼,很久很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祖母,辛夷听到了。”
    前世今生的他都听到了。
    ......
    侯府被笼罩在阴霾中,苏华庸连亡妻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后来得知妻子只见了苏嘉言,气得乱砸东西,口齿不清喊着要见他,奈何无人搭理。
    直到头七那日,苏华庸被人推来灵堂,看见苏嘉言跪在棺前,想伸脚去踹那身影发泄,但够不着,踢不动,只能含糊不清呐喊。
    众人披麻戴孝,苏子绒头戴白色抹额,跪在灵前帮忙烧纸钱,苏御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看着,只有周海昙会上前安抚两句苏华庸,但被喷了满脸唾沫星子后,又觉得嫌弃,默默退至一旁。
    在纸钱烧至最后一片时,苏嘉言缓缓起身,不想跪得太久,双腿发麻,身子踉跄,眼看要倒,手臂被一道力气猛地拽住,转眼看去,发现是苏御扶住了自己。
    苏嘉言站稳后,对他说:“多谢。”
    苏御见他面色苍白,心中矛盾,迟疑着问:“可以吗?”
    才问完,苏嘉言又被一股力量拽走,然后看见苏子绒恶狠狠瞪着苏御。
    “别碰我哥。”苏子绒敌意很重,“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苏嘉言觉得这话奇怪,打量一眼苏子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哥哥在。”
    一旁的周海昙见状,猛地拉走自己的儿子,瞥向苏嘉言,低语了句假惺惺。
    灵堂气氛不和,但还算安静,唯一聒噪的便是苏华庸。
    他斥骂苏嘉言的样子中气十足,虽然听不清完整的一句话,但零零散散也能拼出个别词儿。
    好比不孝孙。
    又者克星。
    再者害人精等等。
    多么伤人的话,一句又一句,从小说到大。
    苏嘉言看着祖父骂得费劲,走近了些,站在恰好踢不到的距离,忽地轻哼一笑,“祖父想说什么?我来猜猜。”接着弯下腰,对椅子上气急败坏的人续道,“你觉得是我害死了祖母,对吧?”
    苏华庸歪着嘴,不发一言,依旧怒目圆瞪。
    看样子是被说中了,所以没去反驳。
    苏嘉言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凝视片刻,只觉得可笑。
    他转过身,走向祖母的牌位,双手稳稳端起,托举身前,带着棺椁绕过祖父,头也不回地前去送葬。
    纸钱撒得满天飞,哭声震天。
    苏嘉言脊背挺得笔直,孝服被寒风吹得猎猎响,踩着满地纸灰稳稳当当地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跟周围哭天抢地的人对比,他就像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
    直至夜幕降临,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风一吹,祠堂的烛火跳跃,他后知后觉自己回了侯府。
    好累。
    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前世被困冰室时。
    祖母临死前的话一直盘桓在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重生回来许久,和祖母每日相处,他能确信一事,除了自己,侯府无人是重生的。
    但祖母梦见了前世,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同朝贺宴的到来,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逆天改命又如何,想留的人,还是没能留住。
    “扑通”一声,蒲团陷了下去,偌大的祠堂只有一抹孤寂的背影。
    好累。
    他朝前趴下,再起身,又磕头,来回三次,却不见直起腰,只是跪趴着,岿然不动。
    祠堂前有人影出现,齐宁望着跪在地上的老大,犹豫着是否要往前。
    “齐宁。”苏嘉言强撑起身体,“有何事?”
    充斥着无力的语气,轻而易举就会随风消失。
    齐宁闻声走了进去,蹲在身边说:“老大,摄政王来了。”
    祖母身无诰命,出殡时,在发丧的必经之路上,王府意外设了路祭,这会儿来,大概率也是为了吊唁。
    照理说,顾衔止若亲自登门,苏御和周海昙必定热情相迎,也轮不到要苏嘉言出现应酬。
    但齐宁说:“他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苏嘉言点了三支线香,插上香炉,“为了路祭一事,也该是我上门谢恩。”
    说罢转身,入眼便瞧见院门外的身影。
    顾衔止着一袭素衣白袍,发冠换作白色的束发带,伫立月色下,温和从容。
    苏嘉言走出祠堂,走入夜色,行至他面前行礼,“多谢王爷为祖母设路祭。”
    顾衔止抬着他行礼的手,“圣上为老夫人追封了诰命,我这么做,亦是圣上之意。”
    不管这些话是否客套,此举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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