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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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薛述也一定会知道自己没有做好他叮嘱的事,觉得自己没用。
    所以还是不敢问,又走了。
    这一次等了很久。
    他第三次来这里。
    赵从韵就坐在这个阳台,在翻看之前的家庭合照。
    他坐下,看到桌子上摊开的相册里,薛述的照片。
    他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能和赵从韵说说薛述,问起薛述到底葬在哪儿。
    然后他发现,赵从韵对他说起薛述的态度,并不敌视,并不把他当最终获利者计较。
    赵从韵告诉他薛述的墓地,给他看薛述的照片,也默许他可以动薛述的遗物。
    他也渐渐意识到,赵从韵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自己说说薛述和过去的人了。
    之后再去,能说的话就多一些了。
    天气好的时候,也能一起在阳台,晒晒太阳,说起近况。
    很官方客气。说赵从韵的近况,公司的近况,认识的所有人的近况。唯独叶泊舟,被日复一日的痛苦折磨得麻木,失去感知近况的能力,自然也无从和赵从韵说起。
    可能就是因为他不说自己,所以他和赵从韵聊了十年,赵从韵也一直到死,才告诉他,他和薛旭辉没有血缘关系。
    薛旭辉从一开始就知道。
    薛述生病时也做了dna检测知道真相,他最晚也在那天知道了。
    那赵从韵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知道的时候不告诉自己,看自己在薛述死后继承家业的时候也不告诉自己,一直到死,好像是为了宽慰自己,才告诉自己不是薛家的小孩不会生病。难道在赵从韵眼里,那点血缘关系,只代表他会不会得同样的基因病吗?
    在水吧里,叶泊舟试图说服自己,这已经是重新开始的世界了,这辈子的薛旭辉给不了自己答案。
    但他根本过不去。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在想什么,才不约而同的隐瞒真相,让自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一辈子。
    可惜,他注定得不到答案。
    因为那已经是上辈子了。
    这辈子的人给不了自己答案。
    而他,被困在上辈子,哪怕现在坐在这里,还是会恍惚,想到上辈子薛述死后,自己和赵从韵坐在这里晒太阳的时候。
    叶泊舟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还是那个味道。
    咖啡的酸苦被牛奶的香味中和,不管是咖啡还是牛奶,味道都不纯粹。
    他咽下去,放下咖啡时,借着动作长长吐气。
    赵从韵问他:“昨晚没睡好吗?”
    叶泊舟顿了一下,摇头:“没,睡得很好。”
    赵从韵半躺在摇椅里,目光看着阳台外的花园。
    春天来了,花园里的树抽出新芽,有些甚至已经着急地吐出花苞。
    如果天气一直很好,当然就春暖花开,如果天气不好,脆弱的新生芽苞也会被寒流带走生命力。
    赵从韵叹气,没像往常一样接受他的答案,而是说:“那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还是被看到了。
    叶泊舟揉揉眼睛,给不出答案。
    赵从韵:“那个房间休息不好的话,你可以换个喜欢的房间。如果是薛述欺负……”
    叶泊舟没等她说完,就反驳:“没有。”
    赵从韵:“……”
    叶泊舟不喜欢赵从韵这样想薛述。
    还有点讨厌。
    明明自己都和赵从韵说过,是自己在强迫薛述,赵从韵怎么反而说是薛述在欺负自己。
    之前薛述说赵从韵的态度时,叶泊舟还半信半疑。现在亲耳听赵从韵说起,他再也听不下去,矢口否认态度坚定:“他没有欺负我。”
    赵从韵语气微妙:“哦。”
    过了两秒,才终于消化叶泊舟说了什么一样,干巴巴补充,“没有就好。”
    叶泊舟又觉得自己说话语气差劲,有点懊悔,绷紧脸,跟着看窗外的风景。好一会儿,给自己的眼睛水肿找理由:“我就是,做噩梦。”
    赵从韵问:“梦到什么。”
    叶泊舟:“忘了。”
    赵从韵:“那等会儿吃完早饭,回去再睡一会儿。”
    叶泊舟:“好。”
    阳光还是很刺眼,他闭上眼睛,倒在躺椅上。
    赵从韵看他闭上眼睛,把纱帘又拉上一些,刚好挡住直射向他的阳光。
    叶泊舟只听沙得一声,阳光就不在那么灼热,暖暖的透过纱帘照在他身上。空气里都是暖融融的咖啡香气,还有……赵从韵身上护肤品的味道。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很香,像冬天盖了一层雪的腊梅花,但远没有那么凌冽,被太阳晒得暖暖的,那种包容,慈爱的香味,很符合叶泊舟心目中对母亲的定义。
    他原本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沉静,被这个香气拉到最底下,陷入混沌。
    他嗅着这个香气,在暖暖的阳光下,睡着了。
    薛述下楼时,客厅里空无一人。他找了找,看到正独自一人在餐厅吃饭的薛旭辉。餐厅的桌子很大,薛旭辉一个人,面前的桌子上一杯牛奶一份沙拉,看上去孤寡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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