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渡魂(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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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芝,生于苗疆绝壁,十年才生一寸。巫医指尖轻抚芝面,再佐以雪山玉髓、南海鮫珠粉……
    他抬眼看向嬴政:还需一味'纯阳志刚之血'。
    嬴政扯开袖口,露出腕间暴起的青脉。
    取。
    太阿剑出鞘的寒光映得满殿森然。剑锋划破腕间的瞬间,苗巫手中骨铃骤响,叁枚血灵芝根须如活物般探向滴落的鲜血。
    王血至阳,可镇百毒。
    巫医将嬴政的血引入药钵,与碾碎的鮫珠粉相融,竟泛起一层金雾,但此术需连施七日,每次取血叁合……
    ——煎药。
    嬴政的声音冷得骇人,目光却死锁死在沐曦惨白的唇上。她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唯有蝶环仍在闪烁,像风中残烛。
    第一碗药端来。
    曦。嬴政托起她的后颈,拇指抵开她下頜,咽下去。
    药汁漆黑如墨,却泛着诡异的金纹。沐曦在昏迷中蹙眉,本能地抗拒这苦涩,药液从唇角溢出,顺着脖颈滑落。
    嬴政突然仰首饮尽剩馀药汁,俯身以唇相渡。
    太凰在榻边低吼,银白毛发炸开。它看见主人的血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溢出,而沐曦的喉头终于滚动了一下。
    第叁日寅时,嬴政腕上已缠满麻布。
    他盯着苗巫捣药的背影,眼底血丝密佈:为何她还不醒?
    王上莫急。?巫医将新取的血引入药钵,毒素虽退,但她的魂魄似被某种力量牵引,迟迟不愿归位。
    殿内烛火突然摇曳,映得嬴政面容半明半暗。他伸手抚上她眉心——
    ……是此环。
    他声音沉冷,却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意。
    巫医凑近细看,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沐曦食指上的蝶环此时正泛着幽蓝微光,而光芒深处,竟隐约浮现细如发丝的裂痕。
    这灵器……在消耗她的精力自愈。?巫医嗓音沙哑,它正在与毒素抗衡,却也无形中拖住了她的心神。
    嬴政眸色骤暗,指腹重重碾过蝶环表面。
    那就让它停下。
    巫医猛地抬头:不可!若强行取下,毒素反噬——
    ——那就让毒素来找寡人!
    嬴政厉声打断,寒光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她若再睡下去,寡人便让这咸阳宫,再无一人能安眠!
    殿外狂风骤起,吹得窗欞哐啷作响。
    而就在此时——
    沐曦的指尖,突然轻轻一颤。
    第五夜暴雨,嬴政弃剑不用,徒手撕开结痂的伤口。
    鲜血涌进药盅时,他忽然按住沐曦冰凉的手。
    听着。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你若敢放弃,孤明日就发兵苗疆,屠尽十万大山——
    ——烧了所有医书,让后世再无解毒之法。
    暴雨拍打窗櫺,一道闪电劈亮他猩红的眼。
    榻上,沐曦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
    第七日黎明,药炉终于熄火。
    第七日的寅时叁刻,药炉终于熄了火。
    苗巫捧着最后一碗药跪在龙榻前时,手抖得几乎捧不住玉碗。漆黑的药汁表面浮着诡异的金纹,那是七日来用雪山玉髓、千年血芝,还有……王血淬炼出的续命汤。
    嬴政伸手去接,指尖却在碰到碗沿时猛地一颤。
    殿外忽起狂风,卷着他玄色的衣袖翻飞,露出腕间层层麻布下新渗出的鲜血——那些本已结痂的伤口,因他连日失血,再也无法癒合。
    太凰焦躁地低吼,银白的尾巴扫过地面,刮出凌乱的痕跡。
    王上,这最后一道药引……苗巫声音发虚,您若再取血,怕是……
    滚。
    这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苗巫仓皇退下。
    待殿门紧闭,嬴政才缓缓在榻边坐下。他单手托起沐曦的后颈——这个曾经能单手勒停烈马的动作,如今却抖得几乎托不住她的重量。
    药碗边缘碰到沐曦苍白的唇时,一滴血珠从他腕间滑落,悄无声息地融进药汤里。
    咽下去。他声音嘶哑,气息短促得连不成句,这是……王詔。
    嬴政眼前突然发黑。
    他猛地撑住榻沿,冷汗顺着下頜砸在沐曦脸上。
    ……不能倒。
    至少……
    不能倒在她看见的时候。
    药汁滑入喉间的刹那,沐曦的睫毛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苦。
    太苦了。
    苦得她舌尖发麻,苦得她灵魂都在战慄。
    可在这令人作呕的苦涩深处,却藏着一丝熟悉的味道——铁銹般的腥甜,带着横扫六合的霸道,又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咳、咳咳——
    沐曦猛然呛醒,喉间火烧般的痛。她睁眼,视线模糊中,一张苍白如鬼魅的脸几乎贴在她眼前——是嬴政。
    那个横扫六国的君王,此刻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腕间层层麻布早已被浸透成暗红。他死死盯着她,瞳孔紧缩,仿佛她下一秒就会消散。
    “王上……?”?她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指尖刚碰到他染血的绷带,嬴政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别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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