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心蝕月(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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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战。然灭赵未久,粮草转运艰难。若此时伐魏,恐民力不堪。
    他展开竹简,指尖点向舆图:魏都大樑城高池深,当年信陵君率五国联军尚不能破。若久攻不下,楚军断我粮道——
    李斯!
    王翦暴喝打断,鬚发皆张:你口口声声039;民力039;039;粮草039;,可曾想过——今日魏人敢刺凰女,明日就敢弑君王!
    殿中骤然死寂。
    李斯瞳孔一缩,余光瞥向嬴政——君王面色依旧沉静,唯有叩击案几的指节,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帝王定策】
    嬴政终于起身。
    玄色王袍垂曳过玉阶,他负手立于九州疆图前,指尖按在大樑二字上,声如寒潭:
    楚王负芻,近年广纳游侠,勤练兵马,暗联齐燕。
    他猛然划指东进,袖风扫过楚魏交界:若楚得魏地,函谷关外再无屏障——届时,我大秦将士的血,要流多少才能夺回?
    李斯欲言又止。
    嬴政侧首,眸光如刃:李斯,你素来精明。可算过这笔账?
    李斯深吸一气,伏地而拜:臣……惶恐。
    王翦乘势进言:王上圣明!魏国早该灭,不过借楚之名罢了!
    蒙恬亦单膝跪地:末将请为先锋!
    嬴政拂袖转身,冕旒玉珠碰撞如金戈錚鸣:
    王翦、蒙恬——两月内整军东出。
    此战,不为復仇。
    他回眸一瞥,眼底暗火灼人:
    而为大秦万世之基。
    廊柱阴影下,李斯拦住了正要离去的王翦。
    老将军且慢。
    他压低嗓音,指尖不着痕跡地按住王翦的臂甲,方才廷议之上,您何必句句相逼?
    王翦冷笑一声,花白鬍鬚在夜风中微颤:李廷尉今日倒是格外爱惜魏国。
    李斯袖中竹简轻轻一响,声音却稳如磐石:非是爱惜魏国,而是忧心大秦。
    老将军可曾算过,若伐魏久攻不下,楚军趁机北上,需要多少将士的性命才能稳住战线?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在月光下展开。王翦眯眼看去,竟是楚军近半年的粮草调度记录。
    这是......
    黑冰台三日前送来的密报。李斯指尖点着简上朱批,楚王已在邾城囤积二十万石军粮,战船百艘。若我军在东线陷入苦战......
    王翦突然按住李斯手腕,力道大得让竹简咔地裂开一道细缝。老将军眼中精光暴射:李斯!你究竟想说什么?
    远处宫墙上,一隻夜梟振翅掠过月色。李斯缓缓抽回手,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下官只是觉得......或许该让蒙毅将军的铁骑,先去睢阳转转。
    王翦瞳孔骤然收缩。睢阳——那是楚魏边境的要塞,楚军粮道的咽喉。
    老将军突然大笑,笑声惊起簷下栖鸟:好个李斯!难怪王上常说,满朝文武,唯你最懂他的心思。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宫墙上,一者如刀,一者如笔,却在某一刻诡异地重合。
    远处鐘楼上,值夜的侍卫换岗,火把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夜空。
    【凰栖私语】
    夜,凰栖阁。
    沐曦轻抚嬴政紧蹙的眉:王上伐魏……真为防楚?
    嬴政捏住她下巴,眸底寒意逼人:
    沐曦,孤最不能忍的,便是有人动你。
    她垂眸,思绪飘远——
    歷史上的魏都大樑,地势低洼,王賁引黄河之水,灌城三月,浮尸蔽江。
    【魏宫·重廊惊惧】
    魏王假馆中,正午暑气沉沉,红漆窗欞半掩,一束斜阳落入殿中,如烬般映在玉阶上。
    内侍屏息跪伏,低声回报:「王上,秦王嬴政已下令王翦、蒙恬两路大军,沿洛水西渡,兵锋直指魏境。」
    魏王假倏然自榻上起,衣袍拂地,酒盏倾倒而不自知。
    「怎会如此之快……他竟未等魏国回书——!」
    大殿之中,几名重臣闻言神色剧变。上卿申阳面色阴沉,低声道:「或是近日之事激怒秦廷。听闻,有刺客于咸阳行刺凰女,虽未得手,却惊动秦王。据闻此人乃我魏人……」
    「荒谬!」
    魏王拍案而起,怒火迸发,「那廝是否我魏所遣尚未可知,秦人竟以此为藉口,师出无名!」
    侍中公乘頫缓步进前,语气沉着:「王上,秦王之心,非一日而起。自韩赵灭国之后,魏地成孤,此次若不应对得法,怕是魏室江山将危于旦夕。」
    「江山……」魏王攥紧指节,脸色转为死白。他本病体虚弱,此刻惊惧交加,只觉脑中一阵眩晕,须得人搀扶才稳住身形。
    「命人——命人即刻遣使入楚,告知楚王,秦志不止于魏!若不共御,来日恐楚亦步我后尘。」他猛然抬头,声音在殿中炸响,「还有燕、齐……皆要动!」
    公乘頫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若各国不应我召?」
    魏王怔住,沉默片刻,面如金纸。良久,他低低一笑,如暮鼓寒风,声音沙哑:
    「那便……割地纳币,请秦缓兵。只要魏尚存一息……寡人,尚能苟活。」
    「可……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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