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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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越桥对上楚剑衣的眼,无比郑重而诚恳地说:“师尊,我一定一定要变强,一定、一定要保护你!”
    第34章 不要着急着长大师尊还在你身边,还能……
    保护谁?
    鼎鼎有名的逍遥剑仙,游戏人间的不羁少主,她冷面又怀柔的师尊,楚剑衣。
    谁来保护?
    一个本该死于火灾的乡野丫头,勤修苦练三年、得了机缘巧合才刚能炼气的驽钝徒儿,半点能耐没有,只会给人家磕头的,杜越桥。
    她把视线从楚剑衣脸上移开,非礼地落在包扎了一圈又一圈,露不出肉色的腰背。
    纱布缠满,像件过小的衣物,紧紧贴着楚剑衣劲瘦的腰身。
    已经不是纱布了,杜越桥眼睛里,这一圈圈缠着师尊腰身的白色,变成一道道枷锁,连接的链条通向黑暗更深处。
    那头的人谑笑一扯,师尊就高高从剑上摔下去,摔进尘土里,粉身碎骨,逍遥与畅快不再。
    师尊从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没有自己在身边,师尊受了伤,是不是只能由重明叼着衣领,扔到某处又湿又冷的涧底,独自舔舐伤口。
    或者干脆两眼一闭,任由伤口溃烂再结痂,睡到天昏地暗,渴了或饿得不行,才摇摇晃晃爬起来,去摘酸涩的野果子吃。
    等伤好了,再次光鲜潇洒,意气风发,那些人又要在暗地陷害师尊、打击师尊,要她从高台坠落,要她痛苦要她丧命!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绝不能!一定要变强,一定要保护好师尊!
    楚剑衣根本想不到自己在徒儿眼中,已经成了像兽一样要伏在溪边喝水的野人,惨不兮兮的。
    心中一热,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不由地勾起唇,她温声道:“你还这么小,怎就想着保护师尊了?”
    “我今年都十八了师尊,不小的。”
    “当然小,就算你现在十九岁、二十岁,以后到了三十岁,在师尊面前,都还是个孩子。”
    楚剑衣很少在人前吐露真心。
    她更喜欢和不能人言的鸟兽说话,甚至面对死物自言自语,可对上单纯诚心的徒儿,内心的话竟自然地流露出来:
    “你才十八啊,就跟着师尊从江南到西北,几千里的路程,风吹雨淋,发烧生病,还受了伤,真的委屈你了。”
    杜越桥突然很想牵住师尊的手,像在暗室里一样,可以传递给师尊温暖。
    但师尊受伤太严重了,稍微碰一下,都会扯到背上的伤口。
    她把手放到师尊的手旁边,大拇指和师尊的小指离得非常近,但没有碰上。
    她说:“师尊当年,也很委屈呀。”
    楚剑衣一怔,耳根微微发红,很清晰地听到徒儿低而轻柔的话语:
    “我十八岁出外远游,身边总归还有师尊陪着,遇到麻烦了,师尊都会帮我解决,心情不好的时候,师尊也会很耐心很耐心地安慰我。可是,师尊呢?”
    她感到小指的指甲盖被温温暖暖的物体刮了刮,那是杜越桥的指腹,虽有老茧,但是很柔软,和她的内心一样柔软。
    “我听她们说,师尊也是十八岁就在外头闯荡,却没有人能陪着师尊,让师尊总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的,好孤单啊。”
    “我一个人睡觉都会怕黑,师尊也会怕黑吗?我怕黑的时候,师尊会陪我睡觉,那师尊怕黑的时候,有人来陪着师尊吗?”
    “外面还在下雨,桃源山下雨时还会刮大风呢,到了夏天,我就和桃子共一把伞,有时候她撑伞我抱书,有时候我撑伞她抱书,我们一起走,从没有摔倒过,但那些一个人走的师姐妹,风稍微大点就摔跤了。”
    杜越桥说着,忽地顿住了,停了一会儿,才更温柔地说:“我想,师尊应该不会被风刮倒。可如果……如果我能与师尊共伞的话,也许,师尊的衣服就不容易湿了。”
    哦,原来在小姑娘心里,下雨天一定要共伞的,睡觉会怕黑,一人行走江湖,会孤寂。
    其实,下雨了,结个灵力护罩就能挡雨。
    夜里睡觉,她甚至要寻更黑暗的环境,才能勉强入睡。
    一个人来去孤零零,也早就习惯了。
    但偶尔在屋顶酌饮,看地下人儿成双成对,撑伞嬉玩,杯中的月影也躲到云后,再好的酒,也没了滋味。
    和晚风一起掠过未关的窗户,听见母亲哄孩子的声音,她会停一停,躲在窗外,悄悄靠着墙偷听,直到孩子入梦,轻语渐消,才为她们关上窗离开。
    至于孤单么。
    楚剑衣闭上眼睛,又想念静心诀了,但咒语未发,感到杜越桥似乎离得近了些,热气呼在她颈间。
    “可我现在还太矮了,我要多吃点饭,长高一点,最好能长得跟师尊一样高,就可以给师尊撑伞啦。”
    貌似是个不太容易实现的愿望。
    她本来想说,希望能比师尊高一些,都由她来为师尊撑伞。
    可那太不着地了,她本就骨架小,小时候又常缺衣少食,能与师尊一般高,都是难求的愿望了。
    杜越桥只顾自己表决心,一转头才发现师尊阖着眼,极力克制情绪。
    她也该闭上眼说这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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