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无声之墙(4/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拥抱,也不是一个师长对弟子的安慰,更不是两个刚刚失去爱人的女子的互怜。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仿佛要将所有伤痛都揽入怀中的姿态。当她将吴忆雯也揽入怀中时,动作有极其细微的凝滞,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更像是一种无言的、沉重的交接——将她自己独自背负了多年的那份与林川有关的、无法言说的爱与痛,分出了一部分,传递给这个同样心碎的女子。
    她弯下腰,将五个人——许昊、吴忆雯、叶轻眉、风晚棠、阿阮——全部揽入怀中。
    她的手臂很细,怀抱却意外的宽阔。五个人挤在她怀里,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处。
    叶轻眉第一个忍不住。
    她把头埋在苏小小肩头,肩膀剧烈颤抖,终于哭出声来:
    “师叔……这世道为什么是这样的?明明是他救了……明明是他用命救了所有人……为什么他们要骂他……为什么我们要帮着骂他……为什么……”
    她的哭声很压抑,很破碎,带着一种信念崩塌后的茫然。
    苏小小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柔,声音却很冷:
    “嘘。”
    只是一个字,却让叶轻眉的哭声戛然而止。
    苏小小环视着怀里的五人,目光从许昊焦黑的脸,移到吴忆雯含泪的眼——在那双眼中,她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为林川而痛的神情,只是吴忆雯的痛更加外露,更加鲜血淋漓,而她的,早已沉淀为骨髓里的隐疾——,再移到叶轻眉迷茫的神情,移到风晚棠倔强的嘴角,移到阿阮红肿的眼眶。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
    “别哭。”
    顿了顿,更轻,更冷:
    “别说。”
    再顿,冷得刺骨:
    “别辩解。”
    她松开怀抱,后退半步,看着五人,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怜悯,有疲惫,有愧疚,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痛。
    “因为光太亮的时候,”苏小小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千载寒冰中凿出,“总得有人,站在影子里。”
    她抬手,轻轻拂去叶轻眉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语气却依旧冰冷:
    “以前是我们。”
    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以后……是你们。”
    话音落,她收回手,转过身,背对五人,面向外面那些还在等待、还在窥探、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
    她用身体,挡在了五人与世界之间。
    许昊抬起头,看着苏小小的背影。
    那背影很单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却像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恶意。
    他明白了。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受害者,不再是无辜的旁观者。
    他们是共犯。
    是这场伟大谎言的共犯。
    是亲手将英雄污名化为罪人的共犯。
    是必须带着这个秘密、这个罪孽、这份愧疚,活下去的……共犯。
    夜幕降临的时候,狂欢终于散去。
    各派修士陆续离开,带着“胜利”的喜悦,带着“斩魔”的荣光,带着可以吹嘘一辈子的谈资。落月城重新归于死寂——一种比之前更深的、更绝望的、只剩下尸体与废墟的死寂。
    许昊避开了所有人。
    他带着吴忆雯、叶轻眉、风晚棠和阿阮,悄悄来到城中的一处角落。
    那里是林川最后站立并消散的地方。
    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还有一些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颗粒——那是林川身体化作的光点,还未完全消散。
    许昊跪在地上,用焦黑的手,一点点拨开那些碎石和灰烬,清理出一小片干净的土壤。
    然后,他从怀中——不,是从那件墨色长袍的内衬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兰花玉坠。
    玉质温润,通体莹白,表面雕刻着精致的兰花纹路。只是此刻,玉坠中央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从花蕊处一直延伸到边缘,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是林川当年托付给苏小小的,后来苏小小转交给许昊的,那个封印着吴忆雯神魂的玉坠。如今神魂已归,玉坠只剩空壳,却成了林川留在这世间的……唯一遗物。
    许昊小心翼翼地将玉坠埋进土里。
    埋得很深,很深,仿佛要将它永远藏起来,永远不被世人发现,永远……不被玷污。
    埋好之后,他从旁边的废墟里,找到了一株野兰花。
    那兰花很普通,随处可见,叶片瘦弱,花苞微小,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凋零。但它还活着,顽强地从碎石缝里钻出来,向着月光,开出淡紫色的、几乎看不见的小花。
    许昊将那株兰花,种在了埋玉坠的土上。
    他用焦黑的手指,一点点压实土壤,一点点抚平表面,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跪在花前,静静看着那株在夜风中颤抖的兰花。
    良久,他轻声开口:
    “师兄……”
    声音很哑,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