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隔着比纸还薄的墙壁。
    又是突如其来的高烧,比起第一次无措,陈寄言显然镇定许多。
    虽然什么都不做也会恢复正常,他还是用冷水打湿毛巾,敷在额头。
    他又看见了幼年版本的自己,这一次完全不像是回忆,宛若身临其境。
    场景变了,不是在薇塔星的小屋,也不在桑夏恩。
    他知道应该是桑夏恩炸毁之后的时间线,按照其他人所说的,尚且是小孩子的陈寄言被运至酊枢,挂在还不是议员的游亭名下寄养。
    大部分时间,陈寄言都是睡着的,安安静静躺在恒脉的病床,如果不是监测仪上跳动的数据,就像尸体一样。
    除去固定的几个时间节点,恒脉几乎没有人在。
    床头柜上的花时常会换,有时候是色彩浓烈的向日葵,有时候是刚摘下的剑兰,大多数时候,是白蔷薇和粉色的虞美人,游女士钟爱这两种。
    游亭来过几次,而后门外的观察室空了好长一段时间。
    只看室内,是很难察觉到时间流逝,窗的另一边是一个小型庭院,就是陈寄言现在的视角。
    中央有一颗巨大可以说是参天的树,并不长青,抽条发芽开花落叶积雪后,几个春秋轮转,观察室又有人来。
    是个高挑面容冷峻的青年,记忆模糊,陈寄言看不清他的脸。
    “是游今洄。”
    是青年游今洄,是刚刚服役结束,还没上任执政官的游今洄。
    他远不及现在位高权重,待人接物也更礼貌客气,至少没有把不爱喝的绿茶倒掉。
    出现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每天都来,有时候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人。
    酊枢的夜晚也明亮如白昼,时间是陈寄言根据门口的来访记录得知。
    期间躺在床上的人醒过一次。
    这引起整个实验室的高度紧张,但在研究人员感到前,陈寄言又再次陷入昏迷。
    十来岁的孩子,生长并未停止,也许是太痛,他赤脚下床,直直走向庭院中树的方向。
    应该是一个春天,监测仪上是冰冷的新历3155日,室温26,湿度37,fs浓度17,凌晨5点,树叶上的露珠未干。
    陈寄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知道这些,数字一下子涌入脑海,猝不及防。
    那孩子缓缓蹲下,期望通过这样减轻身上的疼痛。
    接着,陈寄言看见他对着玻璃哈了口气,食指在上面画了几笔。
    “怎么回事,他在传递什么信息,有谁看出来了?”24小时监控室内议论纷纷,她们不敢轻易闯入,屏息安静看着,并同步给上级。
    没有人看出来,陈寄言知道,数不清多少片的粉白色花瓣穿过自己的身体,将他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透过玻璃,送到恒脉的孩子那边。
    视角转换,他看见了自己写的即将随白茫茫雾气消散的字。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那个孩子就是陈寄言。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会是。
    他们互为过去,亦是彼此的将来。
    幼年的陈寄言再次躺回恒脉实验室的病床,他还将在这里静候十年。
    十年后的陈寄言挣扎着从默港的教堂醒来,对面石刻的钟指针刚好到凌晨五点。
    烧已经退了。
    并且之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默港的天亮得早,白昼时间长,再过十几分钟,就要到日出。
    他推开后门,看见游今洄在他院子的秋千上。
    他也注意到了声响,循声看过来,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那眼神饱含怀念,仿佛是许久未见的友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