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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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终端,看到了越宣璃发来的地图。
    听景纾的意思,他大概是准备去附近一个商城,毕竟这里没有什么看着有用的建筑物,商城距离这里还有两站。
    孟拾酒查看了一眼手环。
    体力值没有增加,说明他刚才不算“合格睡眠”。
    虽然也没有睡着,但孟拾酒估测应该是需要在特定地点睡覺,类似于安全区,才能算是合格睡眠。
    孟拾酒扯了下景纾的袖子,懒洋洋笑了下:“景队长……我想坐里面。”
    景纾位置靠窗,听到他的话,看了孟拾酒一眼,准备起身的动作突然停住,微微皱眉道:
    “你怎么了吗?脸色有点白。”
    孟拾酒摇摇头。
    景纾指了指他放在一旁的背包:“是饿了吗?我带了点吃的。”
    孟拾酒再次摇摇头。
    景纾和孟拾酒换了位置。
    孟拾酒望着窗外,其实他大概也能猜到自己是睡不着的。
    电车驶过高架桥时,窗外昏暗的风景仿佛一瞬间变小了,玻璃上映出银发alpha的脸,与飞逝的燈火重叠交织,时明时暗。
    玻璃里还映出一双血色的眼眸,平静的,没有起伏的,像是在和孟拾酒对视,又像是错觉。
    孟拾酒没有注意,只看着自己的脸。
    他上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自己的脸,还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望着镜子里的脸,失手弄碎了镜面。
    车廂内的灯光很亮,他眼里初来时的戾气也已经消融,夜景把他的唇色衬得稍微淡了些,眉眼就更加突出。
    他的眉眼其实和他父亲的很像。
    但父亲的眉眼常年皱着,像无法抚平的山壑。
    在孟拾酒心里,父亲一直是一个很复杂的形象。
    强大冷漠,高傲自负,掌控欲强到身边人无人不腹诽的地步。
    清高藏在寡言后,可偶尔的温柔耐心,又如同阴云密布的缝隙里漏出的一线天光。
    灵魂一半是狷狂,一半是潦倒。
    这样的人,注定是不被理解,也不理解别人的。
    ……
    到了孟拾酒大学的时候,他和父亲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随时可以爆发的地步。
    但孟拾酒没想到先崩溃的人不是他。
    ——是他的母亲。
    在孟拾酒成年不久后,他的母亲就在某一天,突然离开了家,再之后音讯全无,决绝的不可思议。
    她什么都没留下,只给孟拾酒留下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
    【拾酒,我放不下你。】
    印象里,母亲似乎也总是这样。
    话只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的。
    孟拾酒一次次对她说。不愛不是错,没那么愛也不是错。
    没有谁规定一定要愛自己生下来的孩子,爱不爱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你那么恨他,恨我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母亲走后,孟拾酒就再也没回过那个家了。
    最后一次和父亲联系,是在如同此刻一般的车上,如同此刻一般的傍晚。
    ……那时刚步入末世,虽然没有人能预料到后来的发展,依旧人心惶惶,但人们照例维持着表面的生活,只是空气中已隐隐浮动着某种不安的躁动。
    那一天。
    车上的新闻依旧播报着安抚人心的内容,父亲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
    孟拾酒不是不接他的电话,只是那个时候他的状态已经很差了,很累,还受了点伤。
    没有说话的欲望。
    父亲执着地给他拨打着电话,似乎是要确认他的安全。
    孟拾酒突然感觉很困。
    父亲的消息紧接着电话发了过来,只有一條,也很少见——
    【崽,我很担心你,回个消息好吗】
    这是父亲发过来的最后一條消息。
    孟拾酒当时甚至没有点开,他在电话的振动声里,看着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然后再一次坐过了站。
    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父亲已经去世整整三周了。
    孟拾酒突然就明白了。
    他在那个瞬间突然就明白了。
    ——家人是不一样的。
    他要家人的爱。
    然后突然就掉眼淚了。
    人在极度的悲伤下是哭不出来的,但这淚太遲太遲了。
    没有在一开始有矛盾的时候就宣泄出来,没有在那么多年的相处里释放,等了很久很久,才在一个末世里平静的、正常的、灰暗的一个下午,在街上,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末世里的底色就是麻木,悲痛,哀伤。
    孟拾酒的眼泪在这样的境况里很普通,很司空见惯,毕竟眼泪在这里通货膨胀。
    因此空荡街道上,偶然路过的行人顶多暗自瞥一眼,只心道这人哭得动人。
    多么无声而美丽。
    …
    “叮——”
    电车到站了。
    这一站的名字叫千声站,很巧,和越宣璃带孟拾酒去过的夜市一个名字。
    车厢再次打开。
    但车门旁遲迟没有出现人影。
    某种僵持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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