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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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拾酒:“走。”
    孟拾酒的声音几乎贴着后背响起,觉宁极少有这种将后背直接交给别人的时刻,他本能地绷紧肩胛,眼尾眯起,却在紧绷中滋生出一股餍足。
    “小酒。”觉宁在前面开了口。
    他的声音总是让人想起某些冰冷的东西,这种冷和孟拾酒那种如溪流如春雪的冷冽不同,是一种经年累月的阴冷,像一条蛇滑过潮湿的青苔——
    “你不会和上次一样,突然就消失了吧。”
    ——他是指上次、孟拾酒初次来到陌生的世界,在克里斯海岸,用异能走掉的事情。
    而身后的銀发alpha似乎对这种危险的语气毫无反应。
    ——甚至耐心地点评:“好主意。”
    然后身后就没了声息。
    似乎是有所预料,觉宁緩緩转身——
    风卷过空荡的地面,连片影子都没留下,像是从没出现过。
    人不见了。
    觉宁垂眸凝视着食指上的疤痕,指腹缓慢地摩挲过那道泛白的旧伤,像是在重温某种隐秘的痛感。
    终端响起来。
    他没接,很快,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从巷口走出来,走近觉宁:“人往着东去了,需要让人封路……”
    觉宁:“不必。”
    孟拾酒无心跟他玩猎人与猎物的遊戏。
    觉宁偏偏钟情让猎物自投罗网的遊戏。
    ……
    话是这样说,但当觉宁回了克里斯,在海邊等半天,发现孟拾酒仿佛把他遗忘了一般,消息不回,动靜没有,还是疑心孟拾酒到底回不回来了。
    这样细致地考量一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潮水涨了又退,天光从炽白到昏黄。
    浑圆的落日快要接上海平線。
    觉宁第一次遇见孟拾酒后,来海邊的次数便渐渐少了。
    因为他发现他不再只是单单看海,他开始想到一个具象的人。
    潮声涌来时,会想起那人黏在颈侧的银发,落日沉下去时,又会记起对方那轮碧色湖泊里转瞬即逝的金色碎光。
    再这样下去,你就看不到海边的落日了。
    你不是想看嗎?
    觉宁凝视着海边。
    没有孟拾酒在的时候,他的神情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冷然,这张皮骨在褪去压迫感后,优越的骨相反而显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完美。
    海风掠过他锋利的轮廓,将额发吹得凌乱,却吹不散那凝固在眉眼间的寒意。
    突然,他嗤笑一声,海风掀起他的衣角,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
    鲸月殊音殿。
    穹顶洞开,天光如神谕般倾泻而下。
    古老的音乐回荡在殿内,那束自穹顶垂落的光柱如同神明的指尖,在空气中晕开朦胧的光雾,让人看不清到底是天还是光。
    暗红的玫瑰花瓣从穹顶的洞口飘落下来,在光柱下翻飛如蝶。
    雪白的鴿群从空中振翅而起,略过这片堪称神圣的花雨,领头的那只衔住空中一片玫瑰花瓣,收拢羽翼,落至银发alpha的掌心。
    银发alpha站在光暗的交界处,身形不像平时那么懒散,显出另一种温和的气质。他摊开掌心,白鴿松开喙,那片花瓣便轻盈地坠入他手中。
    暗红衬着苍白的皮肤,像最新鲜的祭品。
    孟拾酒略有所察地回过头,看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男人,微顿:“抱歉,误入。”
    男人穿着神父的黑色长袍,领口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看不清臉。
    他站在阴影里,几乎没有声息。
    男人朝他轻轻摇头,等白鸽飛出殿堂,他在阴影里朝孟拾酒微微俯身,显得十分庄重:“是命运指引了您的到来。”
    孟拾酒:“……”
    “不是,刚才有个小孩找我帮忙认路,说你们这里有个什么节日庆祝,我一到,”孟拾酒指了指门,“人不见了,门就关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再次朝他恭敬地俯了俯身。
    孟拾酒在空中的手僵了僵:“不是……”
    孟拾酒仰起脸,从穹顶飘落的漫天花瓣落进他浅色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一场奢侈的绯色雪。
    缓慢而隆重的旋律在殿内庄严流淌,孟拾酒头疼:“要不,这些仪式先停一停呢,游客不是还没来吗?”
    男人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选择了您,您就是命定的。玫瑰为您而落,圣歌为您而奏,这殿堂千年来等待的,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见证者。”
    孟拾酒:“……”
    银发alpha收回手,脚下是一片堆叠的玫瑰花瓣,有些无从落脚。
    他近乎喃喃自语:“see应该向你学学,这一套多适合诓骗拐卖我这种好心小可怜啊……”
    等孟拾酒回过身,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
    那道一直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可以走了。
    孟拾酒再次回过头,从穹顶飘落的玫瑰花瓣还没停。
    他没走。
    有入场的游客从大门走进来,在看到孟拾酒时,脸上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孟拾酒在看这些不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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