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娶了兵 第166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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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夹杂着惨叫声。王闻远大喜过望:“西瓜也好使!”
    话音未落,一个倭寇顶着盾牌爬上垛口,跟他正对面。他尖叫了一声,林凤君和陈秉文同时赶到,将那人硬生生推落下去。
    城楼拐角处,一个士兵突然瘫坐在地,眼睛还望着黑沉沉的夜空,可是血从他脖颈中像涌泉一样流出来。林东华飞身上前,将倭寇砍翻在地。
    进攻的队伍稍稍一滞。陈秉正伸手将死者睁开的眼睛合上,轻声道:“抬下去吧。”
    紧接着,身下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不少人被猛烈的震动掀翻在地,陈秉文死死抓住墙垛才勉强站稳。他向下望去,浑身血液几乎凝滞——黑压压的倭寇如蚁群般蠕动着,簇拥着一具庞然巨物正向城门逼近。那轮廓他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兵书上见过。
    “轰——”
    撞击声如地底惊雷炸开,整段城墙都在颤抖。林东华嘶哑地叫道:“是攻城车!倭寇在用攻城车撞门!”
    木屑混着铁锈的腥气在硝烟中弥漫。守军们的脸色从惨白转为死灰。石块早已用尽,箭矢所剩无几,城门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大人,怎么办?”几位副将的声音同时响起,目光全都钉在陈秉正身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在抖动的火把下,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脏污的脸,落向角落那只不起眼的木箱。
    那是方铁匠昨夜亲自押送来的,箱盖上还沾着凌晨的露水。
    “岳父,”他想起昨日在城楼下的对话,“这雷能炸多远?”
    “方圆数十丈。”林东华神色肃然,“得先埋下去,等人来趟引线。”
    “能炸死多少人?”
    “看命。离得越近,死得越多。最近的人……留不下全尸。”
    陈秉正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声音异常清晰:
    “所有百姓、府学的生员,现在立即下城。”
    王有信“唰”地抽出腰间那柄厚重的杀猪刀:“大人是觉得我们屠夫不能用?”
    王闻远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却死死攥着衣襟,深深一揖:“学生虽无利器,尚有十指、有牙齿。”
    “你们的命很值钱。”陈秉正打断他,“所以才要让你们活着回去。通知每一条街巷的百姓,倭寇破城后该往哪里躲,哪条路能逃出城。”他顿了顿,“老弱妇孺,需要有人引路。”
    参将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大人!您必须走!”
    陈秉正轻轻挣开,望向始终站在阴影里的林凤君。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脸上同时浮起释然的笑意。
    “济州是我的家乡,我在这里长大,今日也将誓死捍卫这座城。若不成,我便以身相殉。”他说得很轻。
    黑暗中,攻城车的撞击声愈来愈重。
    林东华点点头,“百姓们快走。”
    终于,城墙上只剩下守军和不肯离去的几十个镖师。陈秉文站在队伍末尾,神态从容。“我不是百姓。我是将军的儿子,将军的弟弟。”
    “好。”
    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像在为谁送行。
    林凤君向前走了一步。
    她发髻松散,头发粘在汗湿的额角,脸上全是灰。可她的背挺得笔直,眼睛亮得星星。
    她的步子很稳,踩过破碎的砖石和尚未干涸的血泊。
    他把她搂进怀里,很用力,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头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闻见彼此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收紧,再收紧。那些冰冷的铁片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她的手指抠进甲片的缝隙,指节发白。
    谁也没有说话。不需要说。他知道她不会走,她知道他不会劝。他们都选择了这座城,也就选择了彼此作为最后的归宿。
    “娘子。”
    “相公。”
    他放开她,回头喊道:“放下瓮城城门!”
    参将们面面相觑,“大人,瓮城一关,咱们就再无退路。”
    “我说过,有死无退。”
    陈秉正走到城墙边,最后望了一眼城中的街巷。炊烟从几处完好的屋舍升起。还有百姓在生火做饭,还有人在努力活着。这就够了。
    “咚……咚……咚……”城门响得越来越急,马上就要被撞烂了,木渣飞溅。
    “岳父大人,动手吧。”
    包铁的木梁在暴雨中终于不堪重负,带着刺耳的撕裂声轰然崩裂,如同一头被斩断脊梁的巨兽,重重砸进泥泞里,溅起一人高的浑浊水花。
    烟尘未散,倭寇已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但他们冲了不到十步,便硬生生刹住了脚步。瓮城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立着一片沉默的人。
    一身盔甲的陈秉正站在最前方。在他身后,数十名兵士如同石像。而他们背后,那道厚重的瓮城内门早已紧闭。
    退路已绝。
    倭寇头目眯起眼睛,雨水顺着他狰狞的脸颊流淌。他缓缓抽出倭刀。“杀。”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倭寇瞬间绷紧了身体。
    “今日,”陈秉正神色平静,“我们与济州共存亡!”
    “狂妄!”倭寇头目嘶吼,长刀前指,“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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