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娶了兵 第162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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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第二天的晨光十分稀薄,照在铠甲上只泛起暗淡的光。周怡兰蹒跚地走了出来,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沉默地替丈夫整着肩甲的系带。
    他的指节抵在她腕间,很轻,“娘子。”她不应,只将系带又紧了一分。
    周怡兰身体前倾,像是要给他一个拥抱,可隆起的腹部隔开了夫妇俩。他继续嬉皮笑脸地拍拍她的肚子,那里有明显的起伏,“乖,不要折腾你娘。等我回来。”
    黄夫人站在门边,轻声道:“秉玉,你放心就是。”
    往日繁华的大街骤然空了。两旁的店铺的每一扇门板都合得严严实实,幌子还在晨风里兀自晃着。
    可是人还在。满街都是沉默的人。满脸皱纹的老人,抱着孩童的妇人都挤在道路两旁,站了几层。连哭哭啼啼的孩子也被这铁一般沉重的静默慑住了,只把脸深深埋在母亲的衣襟里。
    每家门前都摆上了一条长凳。上面放着一只粗陶碗,一碗斟得满满的、浑浊的土酒。
    整齐的脚步声从街角那边传过来,咚,咚,咚。队伍沉默地移动着。士兵们扛着长枪,嘴唇紧抿,目光平视前方,没有表情。
    满街的人忽然都动了起来。他们端起自家门前的酒碗,并不上前,只是那么端着,向着那沉默行进的队伍发出邀请。手臂静静地举在空中,像一片突然生长出来的树林。
    陈秉玉下了马,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迈出一步,端起自家门前那碗酒。陈秉玉双手接过,一饮而尽,随即回头叫道:“干了这碗父老送行酒,他日必定凯旋!”
    风穿过街心,发出呜呜的声响,将大口的吞咽声和人们的呜咽声全盖住了。
    终于,最后一个士兵的身影,也消失在长街尽头的拐角。
    陈秉正和林凤君站在城门边,目送他们远去。过了很久,她都觉得那支沉默的队伍还在那里走着。
    第187章
    天阴沉沉的, 暑气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宁七在水塘边走走停停,脚上的麻鞋已经湿了大半。他蹲在岸边,佯装采着野菜, 眼角的余光却死盯着不远处那片芦苇荡。
    芦苇无风自动了一下,有点奇怪, 他伸长了脖子去看,只瞧见一只野鸭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惹得笼子里的白球也咕咕乱叫。
    “师父是不是太多心了, 这种偏僻小道,怎么会有倭寇。”他苦笑着直起身,挎起半满的竹篮,沿着田埂往回走,步子不快,仿佛一个寻常的乡野少年。
    忽然, 他远远瞧见乡道尽头,天际线上有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与此同时, 离着几百步远,岔路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他戴着破斗笠,穿一件褐短褂,裤腿高高卷起,像是个田间地头的农夫。可仔细一瞧, 他的草鞋太新,几乎没有泥渍;露出的小腿上肌肉虬结, 倒像是个练武之人。
    宁七心中猛地一跳,他眼光落在那男人腰间,被短衫挡了一点, 但他还是能从形状瞧得出,那仿佛是一把倭刀。
    在铜盘岛那一晚他跟倭寇交过手,这倭刀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心陡然狂跳起来。
    那人的眼光已经扫了过来,阴恻恻的。
    宁七镇定地弯下腰去,仍旧从地上刨了两把野菜丢进篮子,停停走走,径自朝着一条更荒僻的小路走去。
    那人跟上来了。宁七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凉凉地落在他后颈上。他没有停,停了就是心虚。
    七弯八绕,宁七一闪身钻进了密实的芦苇丛,蜷缩在一处凹陷的泥洼里。外面的世界瞬间被层层苇叶隔绝,只剩下自己狂擂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那人的脚步声近了,在芦苇丛外徘徊,苇杆被粗暴拨动的哗啦声杂乱无章,时远时近。有一刻,那声音就停在离他藏身处不到三步的地方,宁七甚至能听见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他死死咬住下唇,屏住呼吸,指尖抠进了湿冷的泥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消失在芦苇荡的另一端。
    他悄悄拨开一隙苇叶,向来路窥探——后面并无人追来。或许那人当他只是个寻常农家子,不值深究;又或许,对方也不敢在离城这么近的地方闹出太大动静。
    乡道上倭寇继续行进着,忽然,一只白鸽扑啦啦从芦苇深处窜起,朝着济州城的方向振翅飞去,未曾引起任何人留意。
    济州陈家后院。
    院角有一架葡萄,用层层叠叠的叶子制造了一小片清凉地界。成串的葡萄还是青色的,裹着一层朦胧的白霜,发出一股略带酸涩的香气。
    周怡兰坐在葡萄架下,看着绣娘在绣一只虎头鞋。林凤君坐在旁边,给她用绢扇扇风。
    她穿一件薄薄的夏布衣衫,腹部被撑起一道饱满的弧线。然后,毫无预兆地,那弧线的弯处轻轻一跳。像是深水里一尾顽皮的鱼吐了一个泡泡。那处的布料便漾开一个极细微的涟漪,随即平复。
    凤君瞧着有趣极了,她小声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儿,李大夫说过没?”
    绣娘听见了,赶忙停下手里的银针:“二夫人再不必问。瞧这肚子尖尖,一定是位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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