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娶了兵 第93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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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们只好下了堤坝,远远退了出去。陈秉正看着远处的宁八娘、宁九娘,招一招手,她们这才凑上来,围着他叫道:“先生。”
    “听说陈先生做官了。”
    陈秉正将宁九娘抱了起来,笑道:“你又胖了些。”
    宁九娘虽然觉得他总板着面孔,不如李生白温柔亲和,但好歹教过自己,也有三份亲热,“先生你的袍子真好看。”
    陈秉正扯一扯她身上的深蓝色衣裳,“总算也给你们换了。”
    宁七过来将小女孩接过去,陈秉正和林凤君两个人走到一旁,远远望着淤泥中的荷花。运河淤积的滩涂上,软泥渐渐干结,在阳光下裂出细碎的纹路。村民种下的莲子便在里头安了家。
    荷叶一支支窜得老高,迎风招展,将运河边缘染成参差的绿色。已经到了盛夏,荷花亭亭玉立。陈秉正仔细辨认着,跟园林里精心培育的重瓣品种不同,只有单薄的几瓣,颜色也淡,却开得极是热闹,粉白的花盏颤巍巍地立在茎端。
    林凤君正因为错失了千载难逢的招生机会而懊丧,可是看到这盛开的花儿,忍不住微笑起来,“真漂亮。”
    陈秉正却皱着眉头:“荷花的根在淤泥里越扎越深,把淤积出的土地固定住了,来年这里或许就不再是水域,而是农田了。”
    “农田不是更好吗?”
    “农田要上鱼鳞图册,得交税,服徭役。这些且不提,污泥淤积多了,便堵塞河道。”陈秉正望一望远处的江面,“上下不畅,江面狭窄,来往船只都会被困。”
    林凤君大概听懂了,嘟囔道:“又便宜了何怀远这个狗贼。”
    陈秉正并不喜欢听见何怀远的名字,可跟了狗贼两个字,他就觉得心里舒畅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有械斗,就来了。横竖我爹一个人也是教,一群人也是教,多赚一点。”
    “不怕村民打起来吗?有了武功,伤的更重。”
    “进了武馆,那就是师兄师弟,勺子碰锅沿,早晚三分情。说不定就消停了。”林凤君笑道,“官府能管的了吗?只会各打五十大板,还不如我管用呢。”
    “那是。”陈秉正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和她沿着堤坝走去,夏日的微风吹在脸上,带着荷花的清香,说不出的惬意。
    “加上荷叶蒸米饭,味道很香。”她絮絮叨叨地说道,“你让厨子给你做。”
    “嗯。”他回头望一望,众人都默契地走远了,他终于伸手出去握住她的手,“好好在家休养。”
    “我不累。”林凤君擦一擦脸上的汗,阳光下被晒得有点红,“镖局一时半会儿不能开了,所以我……”
    他敏感地一抬头,“怎么?”
    她暗暗懊悔自己嘴太快,“没有什么,镖局很难挣钱,什么乱七八糟的货都得接。”
    “比如我?”
    林凤君被他逗得笑了,“陈大人,接你那趟镖,我可真是赚大了。”
    他低头笑起来,“林镖师,你满意就好。”
    “可不是每一趟都顺利。不少黑心的东家,往死里扣走镖的钱。”
    陈秉正忽然心中一动,像是那片疑云又冒出来了,“一般镖银收多少?”
    “货银十分,镖银一分,大镖局是这个规矩,我们镖户得减半。”林凤君叹口气,“人微言轻,为了挣钱就得受着。”
    陈秉正猛然一抬头,如醍醐灌顶,之前的谜团迎刃而解,“原来如此。”
    她愕然问道:“什么事?”
    他肃然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咱们一起跟这帮为富不仁的奸商斗一斗,看世上有没有公道二字。”
    第110章
    夜深了, 码头浸在清冷的月光里。岸边停泊的大小船只排成一排,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草丛里的虫子像是忽然来了精神,忽高忽低地叫着, 仿佛在数着更漏。
    林凤君猫着腰躲在一处货仓的后面。陈秉正站在她身边,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远处有人提着灯笼过来, 林凤君赶紧扯着他的胳膊,“嘘”地一声, 做手势让他蹲下。
    陈秉正向下弓身, 冷不丁触动旧伤,膝盖处猛然刺痛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
    一个定时巡逻的兵士听见了动静,举着长枪快步过来,将枪尖向外扫,“什么人?”
    林凤君反应快, 立即丢了个石子到旁边货仓,兵士循着声音过去了, 嘴里嘟嘟囔囔道:“难道是老鼠?”
    他离林凤君不过只有十几步远,她屏住呼吸,一声不吭。好不容易等兵士搜寻无果,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陈秉正已经蹲得四肢麻木,手扶着膝盖, 再也直不起腰。
    林凤君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官儿,混到这个地步, 跟做贼有什么两样。”她想了想,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块油布垫在草地上,扶着他慢慢坐下。“傻子, 你旧伤还没好,何必自己出来。”
    “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怕你跟宁七吃亏。”他狠命揉着膝盖。这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袍,融入夜色中,半点瞧不出来。
    “他们在明,我在暗,打不过就逃,我又不傻。”她赶紧解释。“李大夫说过,你要好生保养,不然腰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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