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戚番外3:冰原碎尽神魂合,枯木新枝共向春(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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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吼声引来的蛮族精兵。领头的千夫长,手里挽着一张百石强弓,雪亮的箭头,正死死指着许安的眉心。”
    “而就在这时候,地窖里那个最小的孩子,因为害怕,哭了出来。”
    死局。
    肃戚的眉头瞬间皱紧了。她在脑海里迅速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没有一种是活路。许安必死无疑,孩子也保不住。
    夜黛轻声说道:“那一箭,不偏不倚,正中许安的心口。”
    肃戚的手指猛地攥紧。
    果然。
    毫无悬念的结局。凡人之躯对抗精锐骑兵,本就是蚍蜉撼树。
    “但是,”夜黛的话锋突然一转,“那个千夫长,却没敢再射第二箭,也没敢带人进那个院子。”
    肃戚抬起眼,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夜黛比划着当时的情景:“那一箭射穿了许安的胸膛,血喷了一地。按照常理,他该立刻倒下的。可他硬是一声没吭。”
    “他手里那块砚台早就碎了,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那个被他砸死的骑兵手里抢过了一杆长枪。他根本挥不动那杆枪,太重了。所以他把枪尾死死地插进地里的石缝里,用枪杆撑住了自己的腋下。”
    夜黛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亲眼看见了那惨烈的一幕:
    “他就那样,两条腿哆嗦着,裤子上全是尿骚味,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却死死地用身体堵在那个地窖盖板上。”
    “他死了。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千夫长,直到断气,身体都没有倒下去,像个钉子一样钉在那儿。”
    肃戚怔住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一个怕痛、怕血、怕死的软脚虾。
    在死的那一刻,竟然用尸体做盾,一步未退。
    “那些蛮族人信鬼神。”
    夜黛叹了口气:“他们看这人明明中箭死了却不倒,眼睛还流着血泪瞪着他们,以为是撞上了什么守护神或者厉鬼索命。那个千夫长心里发毛,骂了几句晦气,调转马头带着人走了。”
    “那一地窖的孩子,活下来了。”
    故事讲完了。
    风雪中,两人久久无言。
    “这故事可不是话本里编的。”
    “我今日路过城东,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看见了一尊石像。刻得粗糙得很,也就是个普通书生的模样,看着还有点畏畏缩缩的。但石像前头摆满了新鲜的瓜果,香火旺得很。”
    夜黛笑了笑:“听守庙的老头说,那像是一个大药材商捐钱塑的。那药材商,就是当年躲在地窖里、哭得最大声的那个孩子。”
    “几十年过去了,那孩子老了,许安也早成了灰。但这长吉城里,总还有人记得那个尿了裤子的软脚虾。”
    说完这番话,夜黛没有再多言。
    她看着肃戚,最后轻声感慨了一句:“凡人如此无能软弱,生老病死,不过百年。多少人庸庸碌碌,如蝼蚁般活过一生。可有时候,偏偏就是这些蝼蚁那种不要命的执着,又让我们这些做妖怪的,都觉得心惊震撼。”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利索地站起身:“行了,故事说完了,我该出去了。”
    夜黛摆摆手,转身走进了漫天的风雪中。
    冰原上,再次只剩下肃戚一人。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肃戚立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着夜黛消失的方向。
    【19】
    一日一日,这片死寂了万年的识海冰原,因为那个聒噪身影的闯入,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当风雪覆盖夜黛坐过痕迹的时候,当四周再次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白茫茫一片时,肃戚竟破天荒地觉得……这风雪声,有些吵闹得让人心烦。
    她开始对时间有了知觉。
    不再是浑浑噩噩的万年如一日,而是有了“时刻”的概念。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凡间的丹凰该起床了。
    那个红薯该烤熟了。
    那壶药茶该凉了。
    ……她该来了。
    每当识海的边缘泛起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那是夜黛即将踏入梦境的征兆。
    肃戚原本低垂的眼睫会微微一颤,那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但紧接着,她会迅速调整呼吸,重新紧绷起下颌,将刚刚泛起的那点涟漪强行压下去,摆出一副已经在冰雪中站了万年、从未动弹过的冷淡姿态。
    她要确保夜黛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那个早已心如死灰的神将,而不是一个在漫长孤寂中偷偷等人说话的可怜虫。
    然而,若是哪一次夜黛来得晚了些——
    肃戚虽然依旧闭着眼,但那藏在袖中、紧贴着冰冷甲胄的手指,会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击着腿甲。
    一下。两下。
    节奏越来越快,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想起——
    那一瞬间,敲击的手指才会猛地停住。
    肃戚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轻得连风雪都吹不散。
    然后,她才会慢条斯理地睁开眼,用那双早已酝酿好冷意的眸子扫过去,淡淡地想:
    真是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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