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戚番外1:三万阴魂凝煞骨,一襟烈焰暖霜衣(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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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天界的风,通常是暖的,隐约带着瑶池莲花的清香。
    但肃戚总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数万年前那个深不见底的殉葬坑里,无数双冰冷僵硬的手,死死抓着她的脚踝,要将她拖回那无尽的黑暗中去。
    “那个就是肃戚神将?”
    “嘘,小声点。听说她原本是个凡间帝王的殉葬奴隶,连名字都没有。那帝王死时,坑杀了三万人。她就是踩着那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的尸体,吸干了那冲天的怨气,硬生生逆天成神的。”
    “咦……怪不得她身上总有一股洗不净的尸气,哪怕穿着神甲,看着也让人心里发毛。”
    云端之上,两个正在盥洗天衣的小仙娥正在窃窃私语。
    肃戚从天一河稳步经过,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她听得见。
    成神之后,五感通明,这些闲言碎语她听了几千年。
    她神色漠然,低头看着手中那柄漆黑的长戟。那是她的本命神器,也是当年她在死人堆里,用半截断骨化成的杀器。
    她不辩驳。
    因为她们说得没错。
    天界的神仙,多是修功德、悟大道飞升的,只有她,是修怨气与煞气的。
    她是这光鲜亮丽的天界里,最不堪入目的人物,却偏偏令天界毫无办法。
    “啪。”
    一块通红的火云石突然凭空落下,正好砸在那两个嚼舌根的小仙娥脚边,吓得两人花容失色,惊叫着跑开了。
    肃戚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上,坐着一个红衣男子。
    他生得极好,眉目昳丽,眼尾总是带着三分笑意,手里提着一壶酒,红色的衣摆垂在云间,像是一团在天界燃烧的烈火。
    凤凰神君,丹凰。
    肃戚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丹凰。
    就像冰块不喜欢火焰,黑夜不喜欢正午的太阳。他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
    “肃戚将军,”丹凰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笑吟吟地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今日天河边的风甚好,可要共饮一杯?”
    肃戚收起长戟,冷冷道:“神君自重。我身上有尸气,别熏着神君。”
    说完,她转身欲走。
    “哎,别走啊。”
    丹凰身形一闪,挡在了她面前。他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暖烘烘的梧桐木香,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他看着肃戚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似笑非笑:“她们没见识,什么尸气,那是煞气。能镇得住万鬼怨哭的,那是本事。”
    肃戚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丹凰将酒壶递到她面前,那是用天界最好的火灵果酿的酒,还在微微发烫。
    “喝点吧。”他轻声道,“暖暖身子。”
    肃戚连看也没有看那壶酒,冷硬地吐出两个字:“不必。”
    她绕过他,大步离去。
    【2】
    因着那满身洗不净的煞气,肃戚的宫殿——寂渊宫,被天帝安置在了天界极北的边缘。
    这里没有祥云缭绕,亦无仙鹤瑞兽驻足,只有终年不散的寒雾和灰扑扑的云层。天界众仙视此处为禁地,路过时都要绕道而行,生怕沾染了那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晦气。
    偌大的寂渊宫,空旷得像是一座坟墓。
    肃戚没有向天庭要仙娥或侍从。她习惯了这种死寂,甚至享受这种死寂。
    宫殿庭院中,有一方不知是何材质的青石桌。
    没有战事征召的时候,肃戚便会坐在这石桌旁。
    她不打坐,不修炼,甚至不思考。只是单纯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迭放在膝头,黑色的瞳孔毫无焦距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这一坐,往往便是几十年。
    负责传达天旨的天差,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第一次来时,见那位神将坐在石桌旁,素衣黑发,宛如一尊在此亘古长存的冰雕。
    百年后,天差再来,见她依旧在那处,姿势未变分毫,就连衣角垂落的褶皱似乎都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天差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神将,是不是已经在这里悄无声息地坐化了?
    直到他颤巍巍地宣读完旨意,那尊“雕塑”才会极其缓慢地眨一下眼,伸手接过卷轴,用冷如冰石的声音回复:“属下领命。”
    除此之外,再无声息。
    这座宫殿的时间仿佛是停滞的,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开始频繁地闯入。
    自那天河边一面之后,丹凰便成了这寂渊宫唯一的常客。
    起初是隔三岔五,后来便是三日两头。
    “今日路过蟠桃园,顺手折了支桃花,我看你这院子太素了,插个瓶正合适。”
    “哎,凡间最近出了种叫‘风车’的小玩意儿,风一吹就转,我看挺有意思……”
    丹凰每次来,手里总是不空着。或是天界的珍宝,或是凡间的小玩意,带着各种各样的色彩和温度,丁零当啷地堆在那张冰冷的青石桌上。
    肃戚从来不看,也不收。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雕塑般的姿势,眼帘低垂,仿佛身边这个聒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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