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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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中年男人,固执地想要亲力亲为与女儿有关的任何事。
    “我是代群,是代迁逾的父亲。”
    音响里,终于传来了代群的声音。
    麦克风放大了一切细节,也放大了声音的抖动频率。
    没人会在意。
    “今天,大家能够在百忙之中抽空从各地来到这里,与我们一起,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参与告别仪式,悼念我不幸去世的女儿,送她最后一程,我谨代表全家向各位表示由衷的感谢。”
    深深一鞠躬,他往后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在加剧情绪。
    百来字的悼念词,说不上多么文采斐然,却足以把一颗颗心来回碾磨。
    人们接连上台,轮番致辞。
    所有人都那么悲伤,所有人都那么痛苦。
    只有代熄因一人似乎置身事外。
    过于格格不入,他招来了几道不友善的目光。
    仔细一看,又纷纷移开。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可没法对此做出什么解释。
    这是代迁逾的葬礼,他失忆忘事,难道还要特地挑出来说个明白?在致辞的时候宣布?还是私底下一个个和人说清楚?
    没有必要了。
    说了又改变不了什么。
    一个家庭,一横死一失忆,必然牵扯出前因后果,凶手尚未落网,不论听者有意还是无心的打抱不平,都会给代迁逾徒增不必要的是非。
    走都走得不安生。
    没有悲伤,不代表他没有情绪。
    站在人群中,他被周边铺天盖地的悲痛压得喘不过气。
    愧疚这把小刀轻轻地、慢慢地在身上刻画。
    有人奇怪:“你是迁逾的弟弟,连致辞都不参与吗?”
    一句话拉起闸门。
    更多的目光落在身上:
    “他就是迁逾最爱的弟弟啊。”
    “他怎么一点都不难过?”
    “……是亲的吗?”
    也许这些话更多的是困惑,可一句接着一句,落在耳中,就成了指责。
    身上的小刀愈发锋利了,造成的口子也更深了。
    疼痛从身上转移到了脑袋,他疼得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指责反增不减。
    “亲生的还这个反应,没良心。”
    “迁逾还对他那么好,白眼狼。”
    没良心。
    白眼狼。
    没良心,白眼狼。
    没良心白眼狼没良心白眼狼没良心白眼狼……
    两根针刺痛耳蜗,刺穿耳道,他用力捂住耳朵。
    再次睁眼,全场的人盯着他。
    他们伸出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他,面容阴沉,声线冰冷。
    不约而同地说:
    “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代熄因茫然地问,“是我的错吗?”
    “就是你的错!”
    几十张嘴巴一张一合,越来越大,从原本的大小变成了脑袋那么大,又继续扩大,直到比拟整个人的硕大。
    它们切切地朝他逼近,“你没能为代迁逾做一件事,她受害的时候你没能保护她,她去世了,你连为她说说话,掉眼泪都做不到,你不配出现在这!”
    不,这不是真的。
    代熄因后退两步。
    握紧拳头,骨头发出脆响,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别开眼试图把自己拉回现实。
    可精神状态不理想的时候,大脑想要控制人容易,人想要夺回控制权,就没那么简单了。
    身上的一道道伤口翕合,翕合,皮肉越撕越裂,越裂越大,变成了一张张嘴巴,嘴巴里是密密粒粒的牙齿,遍布全身上下,和愈发靠近的庞大嘴巴如出一辙对他控诉着:
    “你甚至忘记了与她相关的一切!她那么爱你,你却视她为陌生人,代熄因!你根本对不起她!”
    嘴巴里流出血来,滑腻的,粘稠的血。
    浸染了眼球,浸湿了四肢和躯干,浸没了一整个人。
    不是他。
    是代迁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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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第二桩命案(二)
    大雨倾泻而下。
    雨点成了长鞭,来回笞打着大地。
    代熄因在家门口彻底醒了过来。
    他的衣服湿透了,单薄的布料粘着体肤,滴答,滴答,身下一滩水。
    钥匙插入锁孔,他踏进家里,不知道天气是什么时候变坏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殡仪馆,又是怎么回到了家门口,对他而言,从快要将他溺亡的鲜血中逃离出来后,再度睁眼就是这里。
    后来代熄因知道了这种状似心理跳闸的现象有一个专业名词。
    叫做,解离。
    虽然没有凭空出现的记忆,但是代熄因很清楚出现在这的理由——
    想起代迁逾。
    换了衣服,他打开代迁逾的房间。
    听家里人说,代迁逾在出嫁之前还住在家里,即便嫁出去半年,很多东西也依旧没有拿走。
    而这些属于代迁逾的东西,一定承载着两个人相处的点滴,能够用来补全记忆。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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