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事 уelu1.cōм(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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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盯着那堆灰,隐约可见烧得焦黑的骨殖,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元晏默默开口:“昨夜无相法师……以身为祭,超度了被困与此的亡魂。”
    “师父——”
    几个番僧齐齐跪下,嚎啕大哭。
    哭了一阵,为首那个又抬头,眼眶通红:“你……你昨夜在这!你、你看着我师父……烧?”
    汉话说得颠叁倒四,意思却明白。
    你看到了,为何不救?
    玄清沉声道:“昨夜之事,贫道虽未亲见,却信元仙长绝不会见死不救。”
    说完,他缓缓撩开袍角,蹲了下去,开始在灰烬中拾取无相的骨殖。
    他身后,几个太平观的弟子也半跪下帮忙。
    为首的番僧解开袈裟,双手捧起一把骨灰,放了上去。
    几个师弟也将零碎的小块一一拾起,同样放进袈裟里。
    道士与和尚跪在一起。曾经水火不容的两拨人,此刻跪在同一片灰烬里,做着同一件事。
    几个差役站在外围,见状也蹲下来,跟着一起翻找。
    “呜!”
    一个番僧忽然惊呼一声,手掌心托着几颗细小的珠子。
    是舍利子。
    所有人围了过去。
    灰烬被一捧一捧地细细筛过,又有十几颗舍利被翻找出来。
    大的如豆,小的如粟。白的、黑的、红的,还有的叁色交织。
    然而,番僧的袈裟里已经满是骨灰,不能混放。
    “放这里。”
    番僧们愣了愣,随即小心翼翼地将舍利一颗一颗,摆在玄清的道袍上。
    元晏往旁边挪了挪,想给他们腾出地方。
    脚下踩到什么,她弯腰拾起。
    也是一颗舍利。
    比方才翻出来的都大,琥珀一般,触手生温。
    对着洞口的光看,里头透出一点红,像一簇燃烧的火,又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握着那颗舍利,看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地,把它放进玄清摊开的袍子里,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洞口外,班头的声音响起来:“几位,差不多了,出来吧!郡守府来人了,说要请诸位过府说话。”
    回城的路上,差役们找了块门板抬着净因的残躯走在前头,番僧和玄清抱着裹成包袱的袈裟或道袍,默默跟在后面。
    班头在队伍里前后张罗,去郡守府面见长官,一身黑灰肯定不行。
    他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一个满脸灰的道士。道士把脸擦了擦,又把水囊传给旁边的番僧。
    水囊在人群中传了一圈,最后递到元晏手里。
    元晏接过来,也倒了些水,把脸擦了擦。
    班头无意间回头瞄了一眼,越走越慢,最后干脆落到后头,跟元晏她们走并排。
    他搓着手,张了几次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郡守府。
    郡守坐在堂上。
    这是元晏她们入城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地方父母官。褪去了高高在上的官威,他也不过是个疲惫的中年人。
    他昨夜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被管家叫醒。随即便马不停蹄地安排人挑水救火、维持秩序,一宿没再合眼。
    “你说,是妖物?”听班头禀报完,他着扶手倾身向前,你亲眼所见?
    “是,大人。尸首就在外头,可要抬进来给大人过目?”
    郡守眉头深锁:“抬进来。”
    几个差役将门板抬入堂中。
    郡守起身一看,脸色骤变。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深吸了口气,又站起来,绕着尸首转了两圈。
    “这……”他扭头看向元晏,“仙长,这是怎么回事?”
    元晏把昨夜之事简略说了。
    郡守听完,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响。
    “妖僧误我!”
    他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本官就说,好好的佛门弟子,怎会做出这等恶事!原来是妖物!背后或许还有主使,本官定要彻查!”
    元晏坐在下首,看着堂外廊下那排廊柱。
    净因妖僧蒙蔽本官,罪不可赦。幸得仙长们明察,将妖邪绳之以法!本官代边城百姓,谢过仙长。
    “大人不必谢我们。真正救下边城的,是无相法师。”元晏收回目光,还有,太平观的度牒和道袍,也请大人尽快发还。开凿佛窟的苦役,也即刻免除。
    应当,应当。郡守连声应下,都是顺水人情,所有的黑锅自然全扣给净因就完了,本官这便命人去办。
    正说着,班头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禀报:“大人,番僧和道士还在外头候着。您看?
    郡守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请进来。”
    番僧和道士鱼贯而入,几个番僧纷纷跪倒,将裹着骨殖的袈裟捧过头顶。
    “大人,这是师父的……骨殖。”
    玄清站在一旁,双手托着包着舍利的道袍。
    “拿木匣来。”
    郡守走到番僧面前,亲手接过那件袈裟,轻轻放入朱漆匣中。又转向玄清,双手接过那包道袍,同样郑重地放入乌木匣内。
    他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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