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妆(H)(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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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里满是关切:“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他微微调整姿势,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开些许拥挤的人流,手臂传递着沉稳的力量。
    朝雾轻轻摇头,努力适应着这过于生动的世界。她看着路边热气腾腾的团子铺,看着挑着新鲜蔬菜匆匆走过的农人,看着那些衣着朴素、为生活奔波的人们……
    这一切都如此平凡,甚至琐碎,却又充满了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蓬勃的生命力。
    一种混杂着新奇、忐忑、微弱的喜悦以及更深沉的茫然,在她心中无声地蔓延开来。原来,自由的味道,是如此喧闹,如此充满烟火气,又如此……令人心悸。
    藤原信购置的町屋小院坐落于一条清净的巷弄深处。
    白墙青瓦,推开朴素的柴扉,一方小巧庭院映入眼帘。青石板缝隙间探出茸茸绿意,几竿修竹倚墙而立,风过时枝叶婆娑,沙沙作响。檐下悬着一只素面陶制风铃,此刻静默无声。
    “到家了,阿朝。”
    信推开移门,侧身让她先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期待,“地方不大,胜在清静,你看看可还合意?”
    家。这个字眼轻轻撞在朝雾心口。
    她步入玄关,褪下木屐,赤足踏上微凉的、崭新的榻榻米。起居室陈设简净,一几两蒲团,壁龛内供着一枝素白山茶,壁橱门紧闭。
    空气里弥漫着新草席的清香和淡淡的桐油味,一切都是陌生的,却奇异地没有吉原脂粉香气的腻人。
    她走到半开放的小厨房边,望着那陌生的土灶与铁釜;又轻轻拉开壁橱,里面迭放着雪白的棉布寝具。一种“此处即为归属”的实感,伴随着巨大的无所适从,悄然滋生。
    她下意识想寻些事做,拿起案上陶壶欲为信斟水,指尖却因生疏而微微笨拙。
    信温厚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接过水壶:“这些琐事我来便好。你且歇着。”
    他的体贴熨帖着她心底那份初来乍到的茫然,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那身游刃有余的花魁本事,在这柴米油盐的方寸之地,竟无用武之地。
    午后,信需要出门处理一些生意上的紧急事务。
    朝雾独自留在町屋。她坐在廊下,看着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听着院墙外隐约传来的市声——不再是吉原那般的丝竹喧嚣,而是真实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响动。
    她享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宁静,却也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所适从的空茫。原来自由,也意味着需要独自面对大段空白的时间。
    傍晚时分,信归来,手中提着从市集买回的鲜鱼、蔬菜和一些日常用品。
    他脱下略显正式的外褂,只着里面的小袖,竟自然而然地挽起袖子,走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材下锅的“滋啦”声、食物逐渐散发出的诱人香气……
    这些声音和气味奇异地充满了这间小小的町屋,弥漫着一种朝雾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家”的温暖踏实感。
    她倚在厨房门边,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新奇与淡淡的、几乎让她眼眶发热的感动。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窗纸。  新居的寝间内,只余一盏赤色纱罩的烛台在矮柜上静静燃烧。
    烛光被纱笼滤得温暖而朦胧,带着暧昧的暖红,在四壁与素雅的帐幔上投下巨大、摇曳、纠缠晃动的影子。
    白日里乔迁的喧嚣与烟火气彻底沉淀,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在静谧中交织,却仿佛比任何喧嚣更令人心跳失序。
    朝雾沐浴过,周身还氤氲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她穿着一身素白柔软的细棉寝衣,坐在榻边,如同初雪堆就。卸去了吉原花魁所有精致的妆容与沉重的华饰,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微湿,在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烛光为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润的光晕,褪去了白日的清冷疏离,却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真实。
    然而,在这全然陌生、只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里,那份属于“朝雾花魁”的、浸入骨髓的从容与面具,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信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走近,布料下胸膛坚实的轮廓、臂膀流畅的线条隐约可见,心头竟掠过一丝久违的、少女般的慌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寝衣腰间的系带,目光微垂,落在自己并拢的、在素白寝衣下显得格外纤细的膝头,仿佛那里能汲取一丝安定。
    “阿朝。”
    信的声音比摇曳的烛光更温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只属于私密的亲昵。
    他并未急于靠近,而是在她面前单膝蹲跪下来,仰起头,目光如同虔诚的朝圣者,直直望进她微垂的、带着一丝迷茫与戒备的眼帘。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带着习武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温柔地、完全包裹住她搁在膝上微凉的柔荑。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令人心安的灼热温度,在她光滑细腻的手背上缓慢而坚定地摩挲着,指腹的粗糙感带来奇异的酥麻。
    那是一种无声的强力安抚,也是一种不容拒绝的、要将她拉入凡尘的牵引。
    他倾身向前,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带着珍重万分的意味,如同初雪落于寒梅,轻轻印在她微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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